第123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轧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祝霜和站在原地，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
她应该拒绝的。
她有太多理由拒绝。
林蔓华昨日的羞辱，时时刻刻在阮时苒之下的阴影。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直没解决的课题。
更重要的是，她早就不再是那个会为他一句话辗转反侧的小姑娘了，她是昭昭的母亲，身上承担得更多。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昨晚周医生的话浮现在脑海：
“配型库里那位志愿者的家属有些顾虑，还在做工作……”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昭昭等不到那位志愿者的回心转意，她还能找谁？
祝霜和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眼底的期待渐渐转为不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过长。
“我，”她开口，声音发涩，“你让我想想。”
薄浔尧点头：“好。”
顿了顿，又说，“你慢慢想，不着急。”
他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
此刻他愿意给她需要的时间。
不管想多久都可以，只要结果是好的。
接连几天，薄浔尧每天都来医院。
他会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要么拎着张婶熬的温热的粥，要么带着昭昭爱吃的点心。
几天下来，薄浔尧已经成了昭昭心里的最佳陪玩。
解数独，读绘本，各种纸飞机的花样，薄浔尧都信手拈来。
有一次昭昭问他：“薄叔叔，你为什么要每天都来呀？”
薄浔尧愣了一下，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轻声说：“因为叔叔想陪着你。”
昭昭眨眨眼睛，又问：“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个问题让薄浔尧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削苹果的祝霜和，然后认真地对昭昭说：“只要你想，叔叔就会一直在。”
昭昭听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玩他的积木。
他好像有点喜欢薄叔叔了。
更多的时候，昭昭因为生病而疲惫，玩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薄浔尧也不走，就靠在陪护椅上看文件、处理公务。
有时候祝霜和进来，会看见他一手举着文件，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昭昭的被子，像哄孩子睡觉那样。
那个画面太过温馨，温馨到祝霜和做梦都没有梦见过。
护士站的护士们私下议论，说36床的陪护家属真是难得，又高又帅还这么有耐心。
有人说他肯定是孩子的爸爸，不然哪个男人能天天来守着？
有人反驳说不对，孩子的妈妈叫他“薄先生”，不像是夫妻。
祝霜和把这些议论听在耳里，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每天看着薄浔尧来，看着他陪昭昭，看着他处理完工作后又默默离开。
他从不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也不催促，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他会一直在。
第四天傍晚，昭昭吃过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祝霜和从病房出来，想去开水房打点热水。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薄浔尧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显然是在处理紧急的工作。
窗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那张惯常冷峻的脸镀上一层暖色，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里闪过。
他笨拙地给昭昭折纸飞机的样子，他读绘本时压低的声音，他趁昭昭睡着后轻轻拍被子的手。
还有他每次离开时，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往病房里看一眼，才转身离开。
她忽然意识到，不管她承不承认，薄浔尧真的在改变。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可以有这样一面。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开口：“薄浔尧。”
他转过身，见她主动找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合上文件，认真地看着她。
祝霜和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说：“你那天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薄浔尧没说话，但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审判。
“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看见薄浔尧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上前一步，郑重道：“谢谢。”
祝霜和垂下眼睫，有些不自在地说：“不用谢我，我只是……”
话没说完，薄浔尧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愿意给我机会，就够了。”
两人静静站了会，薄浔尧轻轻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昭昭快出院了。我在想，要不让昭昭搬到我那边去住？”
祝霜和抬眼看他。
“那边环境比之前那里好，有花园，昭昭可以活动活动。”
“我可以请最好的营养师，专门照顾他的身体。”
“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一点，你一个人太累了。”
他说得诚恳，祝霜和听得明白。
她心里清楚，自己答应他的原因并不纯粹。
如果那位志愿者最终拒绝捐献，她必须另寻出路。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昭昭生物学上的父亲。
她需要留在他身边，需要维持这段关系，以备那最坏的一步。
加上顾淮安最近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出差，昭昭住在那里，确实诸多不便。
昭昭现在也越来越依赖薄浔尧，每次薄浔尧来，孩子都特别开心。
如果搬过去，至少昭昭能过得更安稳。
各种现实的因素堆叠在一起，搬过去好像成了一个理性上最优的选择。
她点了点头：“好。”
薄浔尧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他握紧她的手，“好，那就交由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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