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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送你该去的地方


谢景行这才明白,景辉不是忽然就变成这样的,听听妈说的这些话,变成这样不奇怪。

“别以为我当个兵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咱配不上乔家人。”

谢景行很清楚,谢景辉再不严加管束,人可能就废了。

人废了倒是其次,就怕出去为恶,那么他们谢家真就是罪人了。

可怎么管束呢?他只有二十天的假,等他回了部队,就是天高皇帝远了。

亲妈指望不上,心太软,还溺爱。

长痛不如短痛。

谢景行利用有限的时间,开始调查谢景辉的所作所为。

少年做事张扬,谢景辉的那点破事不难调查,一查一个准。

翻完那一摞东西,谢景行手撑在桌上,半天没动。

抽烟喝酒、打架斗殴、飙车、调戏姑娘、帮人要债——他一样一样看过来,越看心越凉。

他原以为弟弟只是游手好闲、嘴贱手欠,打一顿,教训教训,还能掰回来。

现在看来,掰回来可不容易。

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不是打几顿能解决的事了。

韩春梅在旁边坐着,看着大儿子的脸色,心里发慌,“景行,咋了?”

谢景行没说话,把东西收起来,装进一个布袋里。

“妈,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韩春梅心惊,“你处理?你处理啥?你要把你弟弟送哪儿去?”

谢景行,“送他该去的地方。”

韩春梅紧拽着大儿子,“你得给我说明白,不然哪也别想去。”

于是,谢景行就把他调查到的情况都说了,再放任下去,谢景辉就是进监狱的材料,谁都救不了他。

真要是祸害了人家姑娘,她们良心过得去吗?

说穿了,在儿子的问题上,韩春梅是偏心儿子,但别人家的孩子也是爹生娘养的,她良心难安。

“老大,不能让你弟弟坐牢啊,除此之外,让他干什么都行。”

谢景行要的就是他妈的妥协让步。

“妈,现在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不是普通的部队,是生产建设兵团。

九十年代末,兵团虽然不如六七十年代那么苦,但依然是全国最硬的地方。戈壁滩,棉花地,冬天零下三十度,夏天四十度,吃的粮食真的是粒粒皆辛苦。

他有个战友,转业后去了建设兵团,管着一个连队的人。

战友跟他写信时说过:你要有实在管不住的人,送来。我这儿的规矩简单:干活,吃饭,睡觉。半年下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谢景行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了。

送去有三个好处:

第一,远。

三千多公里,想跑都跑不回来。没路费,没熟人,出了兵团就是戈壁,老老实实待着是唯一的选择。

第二,苦。

苦到没心思动歪脑筋,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什么姑娘什么钱,全没力气想。

第三,能落户。

兵团要人,只要去了,干满几年就能落户口。真要是能熬出来,在那边娶个媳妇安个家,也算是条出路。

第二条,是少管所。

如果走法律途径,谢景辉的所作所为,够送少管所了。

九十年代末,少管所收容的是14到18周岁的违法犯罪少年,强X、抢劫、伤害、屡教不改的惯犯。

谢景辉手上犯的事,真要去查,未必构不成案。

裴铮是公安局的,只要谢景行把证据递上去,立案不难。

送少管所有什么后果?

第一,有期。一般是半年到N年,出来的时候二十三十左右,还算年轻。

第二,留案底。这个之前说过,会进档案,以后当兵考公别想了,还会连累后代。

第三,里面什么样。九十年代的少管所,可不是后来的“感化教育”,军事化管理,劳动改造,犯错的关禁闭,不服管的加刑期。

谢景辉那种软骨头进去,头一个星期就得哭爹喊娘。

但谢景行犹豫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当兵的人,知道那种地方出来的是什么人。

有的真改好了,有的出来更坏。

进去的哪有多少好人,学的那些东西,够他在社会上再混十年。

第三条路是跟着谢父去林场。

林场有什么?

没有游戏厅,没有录像厅,没有台球室,没有那些狐朋狗友。

只有山,树,雪,还有干不完的活。

他爹一个人在那儿,一年到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果谢景辉去了,爷俩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熬东北的冬天。

苦吗?苦。

但那种苦,是干净的苦。

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教他坏,没有机会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能把那一身懒骨头磨掉,把那些歪心思磨没了。

或许还能当个人。

谢景行把这个选项放在最后,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太难。

实施起来太难了。

他太知道他弟弟了。

谢景辉受不了那个苦,他肯定会跑。

韩春梅犹豫了又犹豫,三条路都不是好出路,一个字苦,两个字苦逼,三个字苦透了。

“老大,就没有一条好一点的出路吗?”

“有,跟我走,我带他去部队。”

韩春梅愣了,“你不是说部队不要他这种人吗?”

谢景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送他当兵,我带他随军。”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路。

他自己超期服役,领导器重,转志愿兵的事基本定了。

部队有随军家属的政策,虽然他资格不够,谢景辉这年纪不好办,但他想办法。

不是当兵,是跟着他,在他眼皮子底下。

每天出操,他跟着跑。

每天训练,他跟着学。

每天干活,他跟着干。

不住营房,住他宿舍旁边的小屋,从早盯到晚,从初一盯到三十。

韩春梅期期艾艾的,“能行吗?”

“我问过我们连长了,可以,不住营房,不占编制,吃喝我自己管。他要是惹事,我亲自送他走。但连长丑话说在前头了:他要是惹事,我俩一起走。”

韩春梅连忙叫停,她不能因为一个儿子,连累另一个儿子。

景辉改好的机率太小了,他已经这样了,大儿子的前途更重要。

“老大,送兵团吧,改好改不好看他自己,改好了是他的造化,改不好就让他死外面。”

娘俩达成了一致意见,把谢景辉叫到跟前。

这货一瘸一拐的,呲牙咧嘴的博同情呢。

“哥,我不去……”

谢景行没让他说完。

三个选项摆在面前:兵团,是放逐;少管所,是惩罚;林场,是赌博。

哪个是一劳永逸?

没有。

他只知道,不能再让谢景辉留在这里了。那些债主,那些苦主,那些一起混的狐朋狗友……再待下去,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人送进去。

“你那些债,我给你还。你那些烂事,我给你平。但往后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干活,你不能偷懒。”

他盯着谢景辉的眼睛。

“四年为限,四年之后,你要是改好了,我送你学门手艺,正经过日子。你要是还这样,就死在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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