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故人
凌晨四点，麦穗把麦粒送走（师父有车接），吃早饭的时候就跟娘告状了。
“娘，粒儿太辛苦了。”
秦荷花对小女儿的工作，再清楚不过了。
“我知道，那能怎么办？她喜欢。”
秦荷花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水帮她灌好，带些吃的，把后勤做好。
但麦粒忙起来，连吃的都顾不上，新娘妆一化就是几个钟头，这几个钟头都是饿着肚子的。
把麦穗心疼坏了。
两姐妹从在娘肚子里就是一起的，感情也是其她姐妹不能比的。
“以后不接新娘妆了，只给普通人化妆。”
这也不现实，婚庆婚庆，接的就是这个。
新娘妆虽然是辛苦繁琐，但酬劳是最高的，比普通的化妆挣的多多了。
“咱说了不算。”
“娘，你劝劝她。”
秦荷花摇摇头，“劝不了，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现在才知道她犟。”
秦荷花看开了，或者说妥协了，觉得这样子也能接受，“她喜欢，就让她干，大不了赔了，回来我养她。”
麦穗笑了，“娘，你现在口气不小。”
秦荷花有底气了，老两口这么努力赚钱，为的是啥？就是给儿女提供保障，是孩子的底气。
“那是，咱家现在条件好了，不怕。”
要开始忙年了，秦荷花去店里，麦穗和五姐在家里打扫卫生。
临走时，秦荷花还在叮嘱寒露，“等麦粒回来了，给她下点面条，多打两个鸡蛋，吃点热乎的。”
“知道了，娘，有两个姐姐在家，亏待不了您小女儿。”
寒露难得这么调皮，秦荷花没再说什么，步行去店里了。
姐俩做了分工，寒露洗衣服，麦穗收拾厨房，拖地，洗盘子洗碗。
乔奶奶也下炕帮忙，天气冷，她一般不出门，就怕感冒了，给儿子儿媳妇添麻烦。
一起玩的老姐妹，有两个感冒了，其中一个病的太重（实际上是年龄大了，各方面机能下降），没能扛过去。
怎么说呢？人老了，怕死了。
麦穗就给奶奶找点轻松的活计，比如择个菜啊，扫个地啊。
麦粒直到九点多了才回来，寒露给她下的面条，遵母命卧了俩鸡蛋。
麦粒下午两点再去婚庆公司，中午在家补觉。
吃完饭，麦粒就去补觉了。
寒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只听见外头有人喊：“乔婶子，来客了！”
麦穗往院门口走，寒露已经迎出去了，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口走过来的两个人。前头那个人穿深蓝色棉袄，烫着卷发，拎着一个大皮箱，走得急，围巾被风吹到身后也不管。
后头那个是个年轻男人，高个子，穿军大衣，手里拎着两个包，跟在后面。
是谢景行。
麦穗站在寒露身后，看着那个女人走近。五十多岁，眉眼跟秦荷花有点像，但比秦荷花白，也比秦荷花瘦。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寒露和麦穗，“你俩是老几？”
寒露，“小姨，我是老五，我叫寒露。”
麦穗很不情愿地吐了那个老字，“我是老七，麦穗。”
秦兰花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跟秦荷花一样的动作，感慨，“都长这么大了。”
秦兰花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乔树生，这么多年没见，有点不敢认了，“是二姐夫吗？”
乔树生应了，“是我，快进屋吧，你二姐前两天就念叨你。”
寒露一直盯着谢景行，两个人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信都很少，最近的这几个月一封信也没有。
谢景行把两个包递给寒露，“阿姨带的，你拎进去吧。”
秦兰花却叫住了谢景行，“小谢，谢谢你一路上的帮忙，进屋喝杯水吧。”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隔壁。”
“在隔壁也不行啊，这是最起码的感谢。”
秦兰花只说今年会回来，也没说是今天来。麦穗去喊娘，寒露泡茶。
屋里，秦兰花正握着乔奶奶的手说话。麦穗推门出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小跑着往店里去。
远远就看见店门开着，秦荷花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娘！”麦穗推门进去，“小姨来了！”
秦荷花手里的算盘停了，“来了？”
“嗯，刚到，在屋里坐着呢。”
秦荷花站起来，把算盘往柜台里一推，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她走得快，麦穗跟在后头，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娘，你慢点。”
秦荷花没理她，步子更快了。走到巷子口，她忽然慢下来，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秦荷花没说话，扯了扯衣角，又理了理头发，然后她推开大门，往里走。
屋里，秦兰花正坐在炕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姐妹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秦兰花站起来，“二姐。”
秦荷花板着脸，眼圈红了，“你还认识你二姐吗？你知道你有二姐吗？我以为你啥人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秦兰花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秦荷花手背上，“姐，我……”
“你什么你？”秦荷花把手抽回去，别过头，“这么多年，一封信没有，一个电话没有。娘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知道不知道？”
乔奶奶在旁边拉了拉秦荷花的袖子，“别说了，回来了就好，啥事你都不知道。”
“我就要说。”秦荷花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嫁得好，你过得好，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是秦家的闺女，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走了多少年就能忘本吗？”
秦兰花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乔奶奶伸手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回来就好。”
秦荷花的眼泪也下来了。她抬手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越擦越多。
她索性不擦了。
“二姐，对不起。”秦兰花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不是不想回来，我是……”
“你是什么？你是恨爹？爹都死了多少年了？！”秦荷花的声音高了，又压下去，“你恨他，你连娘也不要了？连我们也不要了？”
秦兰花说不出话来了。
乔奶奶拍着她，也拍着秦荷花，“别吵了，别吵了，都好好的。”
这种场合，谢景行就不能继续待着了，他小声对寒露说：“我先走了。”
寒露噢了一声，她其实有很多要问的，但时机不对。
“你……送一下我。”
寒露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在大门口，谢景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寒露。
“什么东西啊？”
“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这是第一步，你相信我，我不会食言，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说完，谢景行已经大踏步回了隔壁，很快，就响起了孙春梅的声音，“哎呦，大儿子回来了，你个不孝顺的，咋这么长时间不写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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