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哦？”贾毅轻笑，“他是他，你们是你们。”
牛大浩微微扬眉，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你们连主次都分不清？
现在抱的是谁的大腿？
为了眼前这点银子，竟看不到未来的金山银海？
“很好，大浩，你做得不错。”
贾毅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随即转身环视众人。
“各位家中有难，我理解。”
“但这一次——若再还不上银子，陛下绝不会轻饶！”
话音一落，直接搬出元康帝这块虎皮。
众人脸色瞬间煞白。
“王爷……您的意思是，陛下真要动真格的？”
柳芳喉头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心里狂喊：不至于吧？皇帝还要脸吗？！
“王爷，陛下不至于为这点银子对我们下手吧？”
“他可是天下共主，总不能撕破脸皮吧？”
裘良仍不信，觉得贾毅是在吓唬人。
元康帝堂堂天子，会为了几笔欠款，对功臣之后下手？
“你们知道这些年，国库总共借出去多少银子吗？”
贾毅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答得上来。谁闲着没事去查这种账？
“王爷……应该……没多少吧？”
牛大浩试探着问。
“非常多。”
“三千多万两。”
这句话出口，空气仿佛凝固。
就连贾毅自己，当初听到锦衣卫密报时，也是心头一震。
三千万两白银——那是堆成山的银子！
“啪！”
柳芳手一抖，茶杯砸在地上，碎了个彻底。
所有人瞠目结舌，望着贾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朝廷这些年，竟陆陆续续借出了这么多钱？
“你们想想，这么多银子流在外面。”
“陛下能不急吗？”
贾毅步步紧逼，声音沉而有力。
“连打几场大战，陕西又逢大旱——”
“‘缺钱’两个字，快刻到龙椅上去了。”
冷汗顺着柳芳的额角滑下。
其他人也呼吸发紧，背脊发凉。
贾毅说的每一句，他们都信了。
这要是还不上钱，元康帝怕是真得拎着大砍刀亲自来取自己脑袋了！
“王爷，看在咱们同是开国功臣后裔的份上……”
“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对啊王爷，我们府里当真快揭不开锅了！”
“就算把祖宅田产全卖了，也还差一大截银子啊！”
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刻围到了贾毅跟前，七嘴八舌地哀求起来。
他们指望贾毅念在血脉同源的情分上掏点银子救急——既能把债还清，又能保住自己纸醉金迷的日子不塌方。
“王爷，求您高抬贵手帮帮我吧！”
“我家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裘良几乎要跪下来，满脸焦急。
和其他人不同，他不是装穷。
虽然顶着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头衔，私底下靠着职权收了不少好处，花起钱来更是毫无忌惮。
可如今要一次性掏出几十万两白银？
做梦！
哪怕把家里所有地契房契砸锅卖铁全变现，也凑不够这个数！
“想让我出钱？”贾毅淡淡开口，“也不是不行。”
众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裘良，整个人一松，仿佛从鬼门关前被拽了回来。
“但——”贾毅嘴角微扬，慢悠悠坐回椅中，笑眯眯地盯着裘良，“你们能给我什么？”
全场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
唯有柳芳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懂了。
贾毅那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落在裘良身上，意图昭然若揭——这是冲着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来的！
传言说这位王爷是个傻子？
放屁！
谁家傻子玩得这么精？
为了保全自家爵位和满门性命，柳芳急忙凑到裘良耳边，低声道：“王爷，是冲你这职位来的。”
裘良瞳孔骤然放大，猛地看向贾毅，浑身一颤。
而贾毅见有人会意，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这位置……”裘良咬牙，满脸不舍。
这差事油水足、权势重，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哪肯轻易让出？
“你傻吗！”柳芳压低声音急道，“现在不放手，王爷凭什么帮你？再说了，只要你退一步，我们大伙儿一起替你求情，王爷必定给你补偿！”
一听还有转圜余地，裘良心里那股抗拒终于松动。
虽说是丢了肥差，可总比掉脑袋强！
贾毅不伸手，银子还不上，皇帝一怒，自己全家都得完蛋！
“好！”裘良一咬牙，狠狠闭眼，“我愿辞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之职！”
此言一出，周围人全都愣住，随即震惊中透出感激。
这小子，是在替大家扛雷啊！
众人看着裘良，眼神变了。
心中暗自发誓：日后定要好好报答！
毕竟都是开国老臣之后，谁也不忍心看他一人牺牲。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裘良胸口一热，总算觉得没那么憋屈了。
“嗯。”贾毅轻点头，神色满意。
旋即目光一转，扫向其余人：“那你们呢？”
柳芳等人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
啥？！
还没完？！
“那个……王爷，”柳芳干笑两声，“裘良不是已经答应让位了吗？”
“哦？”贾毅轻笑，“他是他，你们是你们。”
牛大浩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就知道，谁也别想空手套白狼从王爷手里拿好处。
“看来，你们还没想明白？”贾毅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那便先回去想想——想清楚能给我什么，再来谈帮忙的事。”
说完，目光再次落在裘良身上。
“十万两白银，我给你。”
“日后，还会安排你进忠勇大营，做个副将。”
锦衣卫查得清楚：裘良就算把家底全砸进去，也还差八万两才能填上朝廷那笔亏空。
剩下的两三万两，就当是给他的零花。
“是！多谢王爷！”裘良眼睛瞬间亮了。
一开始听说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子只值十万两，心里直犯嘀咕，憋着一股火。
可一听后面能进忠勇大营，整个人差点原地蹦起来。
谁不知道？
忠勇大营是贾毅亲手带出来的铁血嫡系，一路跟着他南征北战，刀山火海都走过。
将来若贾毅再领兵出征，这支队伍必是主力。
到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像牛大浩那小子一样，混个军功在身，光宗耀祖也不是梦！
其他人也纷纷眼冒精光，盯着贾毅不放。
可眨眼间，眼神又黯淡下去。
裘良好歹有个实权位置拿来换，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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