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想跑?没门!
山根从柴房里抱出好几捆麻绳,挨个把地上的黑衣人反绑起来。
他绑人的手艺是在山里绑猎物练出来的,麻绳绕三圈抽紧了再打两个死结,勒得人手腕发麻。
有还想挣扎的,山根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绳子勒紧那人闷哼一声就趴下了。
赵峰跟在他后面,挨个检阅,背着手走来走去,像模像样地念叨:
“你这个刀法太差了!”
“你刚才那一刀应该斜劈!”
“你们当土匪的不练基本功啊?”
一个黑衣人被他念叨得受不了,抬头瞪了他一眼,赵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瞪什么瞪?我大哥一棍子能抽翻三个你这样的!”赵林跟在山根后面拎着小瓷瓶,有人瞪眼就给一鼻子药粉,那人眼一翻头一歪,安静了。
赵长风走到院子中央,火把在手里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溅在青砖地上。
他看着面前这二十几个被反绑双手跪了一地的黑衣人,没有急着说话。
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分量。有几个还在偷偷互使眼色,有几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几个膝盖跪得发麻想挪一挪,被山根的棍子一顿就老实了。
“两条路。”他终于开口,竖起两根手指。
所有人都抬起头。
“第一条,签死契,进赵家丁字组,上山开荒种地。干满五年,升丙字组。干得好,月钱和旁的伙计一样。干得不好——”他偏头看了山根一眼。
山根把齐眉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在磨盘之间嗡嗡回荡。
旁边的赵峰把手关节掰得咔咔响,嘴角挂着跃跃欲试的笑。
“第二条。”赵长风竖起的手指放下一根,目光定在领头那人脸上,“不签的,打断一条腿,送养殖场养鸡。这辈子就在鸡圈里过。”
领头的黑衣人猛地抬头,脸色白得跟月光一个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一小圈。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已经扑通跪下去,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得闷响,双手扒着地砖喊:“我签!我签!我早就想洗手不干了!我们这几十号人,没几个是真心想当土匪的!我愿意开荒!我力气大!求求你们别打断我的腿——”
领头的咬牙瞪着赵长风,眼白里的血丝一根一根浮起来:“我要是不签呢?”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长风,连火把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赵长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朝山根偏了偏下巴。
山根走过来,齐眉棍往上一扬,棍梢带起的风呜呜响,领头的那人猛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签!”棍子停在半空中。
山根咧嘴笑了,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早说嘛。叫什么名字?”领头的声音还在抖:“马——马彪。”山根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力道不轻不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马彪,以后归我管。”
二十一个人,签了十九个。
山根把契纸一张张摊在磨盘上,墨是现磨的,笔是沈墨从客栈柜台上拿来的。
黑衣人挨个上前按手印,有的手抖得按了好几下才按上去,有的一边按一边偷偷看赵长风的脸色,有的按完了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赵峰在旁边监督,谁按歪了他就让人重按,说,“正经签契呢,手印要端正”。
没签的那两个,一个蹲在地上不说话,下巴上还挂着刚才被梁石敲出来的青印子。另一个靠在磨盘上,梗着脖子骂:“老子宁死不——”
话没说完,山根一棍子敲在他腿弯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他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赵长风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把,火光照亮了院子中央那片青砖地。
他蹲下来,把火把举到那人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这整座后山,都是我赵家的。你们可以跑。跑了,我让梁石去追。梁石追人,从来不空手回来。”
梁石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但所有人的脊背都同时掠过一阵凉意。
那个梗着脖子的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发飘。
旁边他那个还在犹豫的同伴已经把手按在契纸上了,小声说了句“哥,算了,种地也不丢人”。
那人盯着赵长风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被敲了一棍子的腿,终于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按——我按。”
最后两个手印按上去的时候,火把的火焰被夜风吹得往旁边一歪。
赵长风站起来把火把插回石缝里,朝山根说了句:“人带走。今晚先在工棚里挤一宿,明天分活。”
山根把人全带到后山新搭的工棚里。二十一个丁字组的,黑压压地挤在半间工棚里,脚上的麻布还没解,一个挨一个坐在木板通铺上。
山根站在门口,齐眉棍往门框上一靠,开始分派明天的活——翻地的翻地,挖石头的挖石头,垒田埂的垒田埂。
马彪被分到了挖石头组,那个瘦高个分到了翻地组。分完了山根又加了一句:“卯时点卯。迟到了扣饭。”
马彪坐在通铺最里面,背靠着土墙,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反绑过还留着绳印的手。
他旁边的瘦高个小声说:“大哥,咱们这就种地了?”
马彪没理他。
他透过工棚的小窗往外看,后山的荒地连成一片,月光照在上面,他能看见地垄上插着的木牌——那是赵家村丙字组开的荒,已经整整齐齐地翻了一大片。
他想起赵长风那支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箭。那支箭本可以穿过他的咽喉。那个男人放了箭,却没有杀他。他把背往土墙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赵长风站在养殖池边上。
若若披着他的外衫蹲在池边,看着赵长风把一桶一桶的新鲜灵泉水慢慢倒进池子里。
水面上的药粉已经被稀释得差不多了,有几只虾开始微微弹尾巴。
她把手伸进池水里探了探:“毒性散了,灵泉能解。死不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妻子的发顶,“夜深了,我抱你回房。”
“没事,我再看看。”
“好,由着你!”赵长风看向妻子的目光满是宠溺和深切的爱意。
赵森拄着铁桦木棍站在他旁边。
父子俩并肩站在池边,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池水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廊檐下,赵林把瓷瓶塞好揣回怀里,走到赵森旁边,也低头看了看池水。
赵晓静把匕首收回腰间的小牛皮鞘里,蹲在池边轻轻拨了拨水,看着虾群慢慢活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赵峰把单刀插回腰间刀鞘,走过来蹲在赵晓静旁边,也伸手拨了拨水,感叹道:“娘,这虾真扛造。”
若若站起来,把湿手在赵长风的衣襟上蹭了蹭,语气平平淡淡地说:
“刘大脑袋这回下了血本,雇了二十多个人。他没指望这些人能活着回去——他是想趁他们烧客栈的时候把事闹大,把县衙的人引来,顺便告我们一个聚众斗殴的罪名。”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赵长风,嘴角微微弯起来,“他没想到我们用绳子捆的。”
赵长风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明天我去镇上,去会会那个刘大脑袋。”
“不用去镇上。”
若若说,目光落在山根正领走的那些黑衣人身上,“刘大脑袋雇的这些人全折在咱们手里了。他等不到这些人回去,自然就坐不住了。等他亲自来。等他也来的时候——让他也签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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