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只有自己最可靠
柳芙蓉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垂下头，小声道：“是我没用，只生了月儿这一个孩子。
想着月儿长大以后总要出嫁，娘家却连一个给她撑腰的兄弟都没有，我就觉得对不起月儿。
我也知道，我现在考虑这些未免太早。可是婶子啊，我真怕月儿以后会受委屈！
所以我想了很久，跟我娘还有月儿她爹也都商量过了，决定送月儿去学一门手艺。”
说到这，柳芙蓉又抬起头，看向安禾：“可是姑娘家能学的手艺实在太少了，除了女红就是厨艺。
我和我娘呢，都想让月儿去学女红。
一来，当绣娘要比当厨子轻松得多。
这姑娘家天天在灶房里蹲着，烧不完的菜，流不完的汗，年纪轻轻就熬成老婆子了。
身为长辈，我们真是不想让月儿这么辛苦。
二来，咱们县城就有一个大绣坊，距离馄饨店只需要步行一刻钟。
那绣坊现在正招女徒呢，一个月只要200文的学费。
格外有天资的，三五年可以出师，资质平平的，学上七八年也能当个不错的绣娘。
而且学得好的徒弟啊，出师后还能继续留在绣坊里。或是帮绣坊绣绣花，或是当师父教新收的女徒。
总之，可以按月拿工钱！”
“对！”
这时，一旁的唐翠花也出声道：“今年，月儿7岁了。
我和芙蓉也不盼着她3年5年出师，就学8年吧！8年后她15岁，留在绣坊当个绣娘正合适。
我都打听过了，现在绣坊里的绣娘啊，一个月能挣300文到600文呢！
月儿若是当了绣娘，这一年就能挣三五两银子，多好的事啊？
没嫁人前，她挣的银子可以攒着，给她当嫁妆。嫁人以后，她夫家见她每年能给家里挣好几两银子，还不得把她供起来？”
“嗯，这是好事啊。”
安禾听明白唐翠花跟柳芙蓉的意思了，点头道：“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月儿若是能学一门手艺傍身，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说罢，她又看向柳芙蓉：“且别说什么嫁妆什么夫家的话！
只要月儿自己能立起来，能有出息，就是留在家里，招一个赘婿，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此言一出，柳芙蓉眼睛都亮了。
把闺女留在家里，招一个上门女婿？
这事，她倒是从没想过！
“就是一个月2钱的学费，不算便宜的。”
安禾想了想，又说：“而且这一学就是好几年，你们压力恐怕不小。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帮的肯定会帮！”
“多谢婶子。”
柳芙蓉感动不已，双眼已经蓄满泪水。
她知道安禾的压力也大。
旁的不说，光送江锦程去读书，这束脩一个月就得5两呢。
安禾肩上压着这么重的担子，还能惦记着她，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个月200文的学费确实不便宜，但绣坊承诺，除了普通的刺绣外，还会教双面绣。
虽说能不能学得会，得看月儿自己的本事，但冲着绣坊那边能教，我就觉得值！”
柳芙蓉说着，又笑道：“我都想过了，我现在吃住都在馄饨店里，也花不了几个钱。
每个月发了工钱，给月儿交完学费后，还能攒下一半咧！
而且农闲时，月儿她爹也能进城来做点零工。挣多挣少的，能挣到就行。”
“你都有计划了，那还犹豫什么？”
安禾觉得挺好的，不明白为何还要询问她的意见。
“让月儿去学女红，是我和我娘的意思。月儿她爹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可以再等几年，到时候让月儿学厨艺。”
柳芙蓉很是无奈，摇着头道：“月儿她爹说，民以食为天，人人都离不开要吃饭。有一手好的厨艺，比什么都强。
他还说，像婶子您现在这样，在县城开一家小店挺好的，好歹是自家生意。
我们夫妻俩是没指望了，就盼着月儿以后能跟您学习，开一家小饭馆或者小面馆，天天有钱挣。
按他的意思，我们这几年就辛苦一点，多攒钱。等月儿长大去学了厨艺，我们也攒够钱给她开店了。”
说到这，柳芙蓉叹了口气：“做买卖哪有这么容易的？更何况是吃食买卖。
月儿她爹没来过馄饨店帮忙，不知道里头的辛苦。只觉得您从摆摊到开店，再到请我们婆媳来当工人，一路走得稳当，就以为简单得很。
可事实上，您是怎么从摆摊一步步走到开店，又是如何被别人眼红嫉妒，差点丢了性命，我们心里清楚得很。
再说了，月儿这丫头啊，让她吃还行，让她去做吃的，别把人给毒死咯！”
“就是这个道理！”
唐翠花在一旁忍不住笑：“月儿都7岁了，糖浆和豆油她都分不清楚咧。让她去学厨艺，那不得把灶房给点了？
我和芙蓉不同意，坚持要让月儿去学女红。月儿她爹就说我们固执，不听劝。
还说鹿鸣县终究是普通百姓多，哪有人天天花钱买绣花的？没几个人买绣花，那绣娘不就没活儿干了吗？绣娘没活儿干，就挣不到钱！
学厨艺则不同，民以食为天，人人都得吃饭。
那我和芙蓉就说了，人人都要吃饭没错，但不是人人都舍得花钱到小饭馆吃饭啊！”
唐翠花说到激动之处，也忍不住叹气：“唉，总之啊，我们现在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到了最后，那小子就让我们来问问你的意思。
他现在不听我们的，说什么阿禾婶子目光长远，如果阿禾婶子也认为月儿学女红好，那他就同意。”
“喔，还是这么回事呢？”
安禾哭笑不得，想了想道：“其实你们都没错，都有自己的考量，也都是为了孩子好。
不过要我说啊，月儿还是更适合学女红。
先不管多年以后她能不能留在绣坊，退一万步说，有这门手艺在，她就是回家自己绣点荷包手帕跟双面绣的屏风摆件，再拿去布庄卖，都饿不着她。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建议。月儿最终要学什么，还得你们来决定。最好啊，问问月儿自己，听听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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