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继续加强买命工作
第308章 继续加强买命工作
今年拿到「金饼子」的不少,上了初中受刺激的少年们都愿意拼一把,效果还是相当拔群。
虽说不至于成绩像张大淼那样稳定,总算是也有卡著前十的小孩儿。
「张直睿是吧?我晓得你,牛市那边竹园边上第三家的,对吧?」
「嗯。」
十三岁的少年有些腼腆,是为数不多男丁中由内而外带著书生气的,张大淼因为长期跟张大象屁股后头瞎混,所以也不像是个读书人。
张直睿的父亲叫张刚锋,爷爷叫张大有,论辈分,张直睿要喊张大象一声爷爷。
「好好念书,来年只要还是年级第一,照样发金牌。」
「谢谢阿公。」
以前不熟,估摸著见著了喊一声哥,如今不一样,能来祠堂,关系都要讲清楚的,不然就是闹笑话。
也是受了指点,少年才知道「三行里张象」居然是爷爷辈。
这时候再掐陈年往事,一些缘由也浮出水面。
原来牛市那边都是祖上带过来的「家生子」后代,绝对的自己人,至少在「浩」字辈那会儿,张之虚年轻时候可以不相信老本家的堂叔,但一定相信这些在牛市落脚的。
很多老人再把一些根脚都说了说,牛市现在是统称,分成了一二三组,属于张市村的一部分;但村里还没有分小组之前,牛市有「上牛市」和「下牛市」,上牛市追溯到张浩中杀官跑路那会儿,下牛市则是之字辈大分家,张之虚出去瞎混拐回来的一帮人落脚。
改朝换代之后,政府一股脑儿合在一块,再加上太平无事,也就这么一下来了。
同样都姓张,张大有、张刚锋、张直睿这一脉,根底要清楚得多,往上两辈是良民从良业,跟人对线的事情,倒是不需要他们参与。
不过如今张之虚做不到的事情,张大象直接让所有能动弹的张家男人,要么滚,要么一起出去砍人。
钞票到位,待遇到位,前途明朗,再加上行当清白,抢市场这种「砍人」,倒是没有半点心理洁癖。
就是上贼船这事儿就是上贼船,心理建设做得再好,那也是贼船。
眼下张大象一块「金饼子」拍在张直睿手里,除了证明这个少年是「读书种子」之外,基本上以后考高中上大学这条路下来,张大象参与其中是板上钉钉。
同时,本来已经都要跟张家老本家各自安好了,现在又绑在了一块儿。
张大有表情相当复杂地看著自己孙子从年轻老弟张大象手里接过了「金饼子」,那份量——真是压过来能压死人。
实际上从张大有开始,弟兄几个就不再论字辈,平日里只有「张有」这个名字叫法,「张大有」三个字,完全就是祠堂这边喊出来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退了休奔著七十岁去,结果突然自己名字以乎换了说法,也是相当的蛋疼。
正常来说肯定不乐意。
可是——
发金牌啊,入娘的。
而且现在张大象独自成家,「南行头」九房本质上就是一家,张家朝后真正说话有份量的,全都是从这里出来。
这金牌银元都是「南行头」发出来的,谁拿谁是「南行头」的人。
退休前张大有算是市里图书馆的,现在退了休,也算是返聘吧,在图书馆做个借书员,看书看多了的缘故,听说张大象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他已经脑补好四十年后的诸子之争。
四十年后,「南行头」的家主翁张象也才六十岁——
想想都可怕。
张大有在此时,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孙子以后跟哪位「南行头」的少东家混。
正胡思乱想呢,就见张大象拍了拍张直睿的肩膀:「来年上初二,我让人给你做做测试,过关的话,就直接去二中实验班吧。」
二中的实验班本身是不允许存在的,普通公办初中,都取消了实验班的名头。
不过现在既然有,肯定是有绕开的办法,比如说冠名赞助,关系只要过得去,以「十字坡」还是「金桑叶」的名头去赞助二中搞个「第二中学「十字坡班」」就行。
授课方式稍微强化一下,软体设施都升级一下,问题不大。
而张大象说服暨阳市第二中学的办法也很简单,让二中老校长去一趟就行。
张气定跑去老单位搞的赞助,并非是叫「十字坡班」,这听上去就不像是好地方;最后定下来的名称,叫「正红班」,用了张大象父亲的名字。
搞这么一出,那也不是没有算计在里面,张气定在知道侄孙要涉足教育产业,并且已经发展出中职和技能培训班之后,就考虑到了直接做教育公司。
原计划是两三年后完成教育产业相关的公司化改造,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市里的陈秘书引出他五叔陈小明之后,一切都在加速。
同时妫川县的果蔬加工产业快速膨胀,在吸收大量农村析出的剩余劳动力后,也能托起学前教育、少儿教育以及成人教育。
烹饪学校的诞生,可不是因为有了黄金盅和侯向前才有了底气,妫川县的那条破街能撑起学校的服务需求,才是重点。
相当多的业务算是互为因果,然后互相促进。
二中老校长也算是根据侄孙的业务扩张速度,到点打卡。
类似张直睿这样的「产物」,其实就是业务前置条件中的一个「加工」环节。
激励机制也是机制,奖惩环节也是环节嘛。
不过这一套下来,但凡混过几年像样单位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其中的意味。
看著老本家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中学生,都在张大象面前认识了一遍,心中警惕的知道是上了贼船;心中无所叼谓的则是感觉抱上了大腿。
各有各的想法。
「张大晨!」
「哎呀,我家张晨也有?!」
喊到张大晨的时候,有个妇女明显愣了一下,她这会儿正跟妯娌们闲聊,一把瓜子磕得咯咯作响。
叫张晨的在张市村有三个,但叫「张大晨」的,只有她儿子。
不会错的,也是「大」字辈,而且是大行里的,就是老辈地位低,是「大老倌儿」当时在县城做事时候的脚力,断了腿之后,就被「三老倌儿」接回了乡下看养鸭场。
这也是为什么跟另外几个大行二行的一样,跑来跟张大象混,有这个非常重要的根源在。
「张晨不是没考上高中吗?」
「你们晓得只卵,张晨参加焊工比赛拿了个奖,现在就是机械厂焊工班的,暑假里好像就是组长。十月份小象佬送了十来个技工到华亭培训,为期半年,估计要立夏才结束。」
暨阳市虽然是县级市,但是举办的技工大赛规模并不小,差不多周围六七个工业县级市都会派出人来参赛。
有中职组的,也有企业组的,还有混合组的。
对于专心搞钱的「工业小强」而言,技术工人的资历已经不起作用,一切以效率为准,所以车工岗的轮岗速度非常快。
普车跳到特种工具机或者数控,就会迅速更换一批人,但也并非是简单淘汰,中间技能培训都会有,上下全看能不能适应。
到目前为止,已经形成了国营厂普车车工波次向乡镇机加工小厂流动的现象,很多老车工如果是本地户籍的,通常都会选择自主创业,搞个车床就是干。
和车工因为设备更新有著效率差距不同,钳工、焊工反而是比较稳定的,有些异形件的焊接或者切割,此时全都得仰仗老师傅那只稳如泰山的手。
刚巧张大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统一都是电焊入门,但他对于铁焊、铜焊等等不同材料的敏感性很高,再加上手很稳,人本身也是偏瘦型的,很多奇奇怪怪的角落里作业,优势比普通人强得多。
文化课除了语文和英语确实是烂得无可救药,但初中数学和物理是属于优秀范畴,经过培训之后,除了掌握多个焊工手册之外,这次比赛是半自动埋弧焊的异形件焊接作业,稳如老狗,当天就有暨阳市本地三家做出口的大厂打算五千一个月掳走。
得知是张大善人的小老弟,这才作罢。
这年头五千一个月绝非易事,三家大厂看中的,还是张大晨的升级潜力巨大。
像有些焊接件的自动化生产,想要稳定加工结果,除了工程师改工艺,技工组的批次对照检验以及加工工艺改造建议,都是缺一不可。
严格来说,这种传统工种的技术升级,一线工程师和技工的身份大多数时候都会重合,纯粹的工具人技工不会太多。
整个工艺系统的零部件越多,加工条件越复杂,工程师和技工的身份重叠也就越高,到了那种超高精度层面,基本上技工要写的工具书、论文,不会比学术界新星少多少。
只不过在社会普罗大众眼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像张家内部早就知道生产线上工资也不低,可还是会觉得「地位」要低于谁谁谁,社会上就这行情,张家也不是什么神仙家族,肉体凡胎自然都差不多。
于是才会出现唱名「张大晨」,结果张大晨他妈都感觉不可思议的情况。
甚至张大晨本人,这会儿也都是一脸懵逼,神情茫然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真是喊自己,然后摸著脑袋红著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到了张大象跟前:「阿大(哥哥)。」
「来年我在新郑有车辆相关的零部件投资,可能要自建空心阀相关的生产线,应该会用上摩擦焊。四月份在华亭继续留下深造一年,结业了你要作为摩擦焊设备安装调试的总师助理。期间你还要拿到大学深造的资格,车辆工程相关的材料或者工艺专业,全部专业课必须学分拿满,有没有信心?」
「要学英语吗?」
「工具手册看得懂就好,不会说也不要紧的。再说华亭那边手册主要还是德语的多一点,你要实在是看不会,我组织人来翻译也问题不大。但有一点,有问题直接反映,不要不说。一切建议成文落字。」
「嗯,我晓得。」
点点头,听到「有问题直接反映」,张大晨就来了信心,因为在机械厂改工艺或者更换材料,都是遵循这条铁律。
摆资格是没有卵用的,老板,也就是张大象本人,只对能不能增加利润感兴趣。
「这块金牌,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整个张市村从结庐成村开始,老祖宗到现在,手上精巧的功夫,除了我阿公,就是你了。希望你将来不浪费自身的才能,给弟兄还有小辈也作个榜样。另外,四月份在华亭的半年深造结束,你基本工资上调到八千一个月,全年到手也算是正式超过十万大关。绝对不能塌我的台,朝后你就是招牌。」
「嗯!!」
双手接过了张大象递过来的「金饼子」,张大晨因为人偏瘦,看上去比十来岁的同龄人更显稚嫩一些。
不过现在周围老老少少听到张大象的一通肌里咕噜,都是瞬间扭转了所有的看法,此时的张大晨,便不能视作小孩子,跟刚才的张大淼、张刚武、张直睿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大淼哪怕再怎么受张大象看重,现在也还是孩子。
张刚武成年了上了大学,而且也已经开始在学校里帮张大象做事,但也还是孩子。
而张大晨不同,他现在跟爹妈分家也不影响什么,已经可以开门立户,并且有能力凭自己的本事开枝散叶。
也就是张家不兴四梁八柱那一套,否则张大晨按照现在的咖位,起码混一个堂主当当0
老少们对张大晨的羡慕完全没有遮掩,年收入超过十万,的确是一个大关,在普遍一年就挣个五六千甚至四五千的当下,年入十万意味著是外资里面的技术人员,高低也是个中高层管理。
当家的最清楚张大晨的咖位完全就是凭实力搞到了手,就像是江湖上的「八级钳工」传说一样,后者是通过国家的项目来背书,张大晨则是通过「三行里张象」的项目。
一句话就能说明问题:要是张晨这后生没水平,凭啥张象用他?
乡下争论的长短,不在道理,只在长短。
跟男人们的情况不同,更加情绪化的女人们虽然在克制,但都肌叽肌喳喳热闹得非凡,有打听张大晨是哪一家的;有问焊工不是就做个车棚架子吗;有直接拉著空闲的老头子询问做这一行有没有出息——
张大晨的母亲片刻前还因为儿子中大奖而得意洋洋,笑得合不拢嘴,之后听到张大象那一通叽里咕噜,当时眼泪就止不住,她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一边又在那里抹眼泪,等缓过劲来的时候,儿子将「金饼子」送到了她手里。
这一幕落在张气定的眼中,直接心中一叹,暗自感慨:入娘的,又一个猢狲上船卖命。
二中老校长这会儿没瞎掺和,跟蔡佳实的爷爷坐那里喝茶,一起陪同的,还有好些楚州过来的人,尽管方言不同,不过什么场面一看就明白。
同样也是感慨一声「让尼玛」,心中也是震撼张家的大家主还真是不简单。
须知道,想要在乡野中换来一个「有出息」的评价,不论哪里,都是千难万难。
而在张大象这里,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张大淼、张直睿以及张大晨,可是前脚后去领的「金饼子」。
现在,谁敢说张大晨的「金饼子」,份量就比张大淼的要轻?
张大晨这个岁数,正常来说是领悟不到「知遇之恩」或者「士为知己者死」,但他已经不算孩子,而他的母亲,受限于见识和学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以后一定要听你张象阿大(哥哥)的话」,其威力不亚于「儿既受恩,自当效死」。
也就是现在不兴这个,要不然当娘的高低在儿子背上戳几个表心迹的纹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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