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持明强大的肺部功能

鳞渊境。

当这三个字从景元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三月七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

结果眼前是一片海。

一片茫茫无际、波涛汹涌、看不到对岸的海。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卷着细密的水雾打在脸上。远处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几座孤零零的礁石，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水面上。

三月七站在岸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向丹恒，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持明族的人，难道都喜欢住在水里吗？”

丹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神情复杂。

星倒是很积极地接过话头：“应该就是这样！”

她双手抱胸，一脸认真分析的表情：“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什么水下龙宫啦，什么鲛人啦，什么海眼藏宝图啦——持明族听起来就很适合住水下。”

三月七眨眨眼：“有道理诶……”

“有个屁道理。”

李默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蹲在一块礁石上，正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戳岸边的海藻，头也不抬：

“持明族也是用肺呼吸的。你总不能指望人家肺里面长了个鳃吧？”

星不服气：“没准就是这样！也有可能是人家的肺部功能特别强大！”

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补充道：“我看海豹就是这样的！它们就是进化出了一个强大的肺，可以潜水很久很久！”

李默戳海藻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星。

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海豹？”

“对，海豹。”星点头，“北极那种，圆滚滚的，会拍肚皮的。”

李默沉默了三秒。

他的语气充满了顿悟般的感慨，“搞了半天，原来还能这么玩。”

星以为他被说服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三月七也跟着点头：“这么说的话，持明族没准真的可以在水下生活诶！难怪叫鳞渊境，听起来就像龙宫！”

李默没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你们开心就好”的眼神看了看三月七，又看了看星，然后继续低头戳他的海藻。

旁边，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们能不要再说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

丹恒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尴尬——是一种混合了“我不想听”“我不得不听”“我听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复杂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三月七和星，最后落在李默身上。

“当事人还在旁边。”

李默抬起头，表情无辜：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探讨肺功能进化的可能性。”

“你的‘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大的问题。”丹恒的声音没有起伏。

李默摊手：“我总不能阻止她们发挥想象力吧？童年是很宝贵的，扼杀想象力等于扼杀——”

“闭嘴。”

李默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在说“我赢了”。

三月七看看丹恒，又看看李默，小声问：

“所以持明族到底能不能在水下生活啊？”

丹恒深吸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转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个人。

“景元将军，你来澄清一下。”

景元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听到丹恒点名，他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我？”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丹恒，你确定要我来澄清？”

“你是将军。”

“将军也不一定知道持明族的肺长什么样。”

丹恒：“…………”

景元微微一笑，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况且，教我怎么澄清？难不成让他们把肺掏出来给你看？”

丹恒的脸色更黑了。

“这就是对朋友掏心掏肺是吧。”

李默的声音幽幽地从礁石方向传来。

三月七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星依然一脸认真：“掏肺就不用了吧，看一眼结构图也行。”

丹恒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转身跳进海里游回列车还来不来得及。

景元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管这些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看向海面，“正事要紧，赶快把封印解开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丹恒身上，语气微沉：

“鳞渊境的封印，只有持明龙尊才能开启。”

丹恒没有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他必须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接下来的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丹恒站在海边，解放而体内属于龙尊的力量。

海水开始翻涌，浪涛层层叠叠地向两侧推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由古老石阶铺成的通道。石阶两侧，隐约可见残破的石柱和雕像，那是持明族古老文明的遗迹。

三月七看得目瞪口呆：“哇……”

星默默掏出手机拍照。

李默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遗迹，没有说话。

停云跟在他身侧，狐尾安静地垂着，碧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这片古老的海底遗迹。

她的传音轻轻响起：

「持明的遗迹，倒是比我想象的完整。」

李默没有回应。

但他的目光扫过她一眼，意思很明显：别动歪心思。

停云弯了弯嘴角，没有辩解。

三处封印，逐一解除。

最后一处封印解除的瞬间，整片海域再次震动。

海水彻底退去，露出真正的鳞渊境，或者说是露出了真正的建木封印——

一座沉在海底数千年的古城。

石柱参天，殿宇巍峨，每一块石砖上都镌刻着古老的持明文字。巨大的龙形雕像盘踞在广场中央，龙首仰天，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而在这座古城的尽头，有一株巨树。

建木。

它的一半埋在土中，一半裸露在空气里，根系虬结如龙，蜿蜒数百米。树干粗得几十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上布满了岁月和雷火留下的焦痕。

而在那最粗壮的一根玄根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跳动。

那是星核。

“找到了。”景元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李默盯着那团红光，没有说话。

停云的尾巴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丹恒站在原地，望着那株巨树，久久未动。

三月七小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挖出来？”

“没那么简单。”景元摇头，“星核已经和建木的根系纠缠在一起，强行取出可能会刺激建木苏醒。”

他顿了顿，看向李默。

“你有什么办法？”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星核上，又移向建木的根系，最后落在丹恒身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办法嘛……”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愿不愿意配合。”

他没有看停云。

但停云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丹恒依然望着建木，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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