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小院亲热
沈姝婉想起这号人来,“我见过,她从前常来,给虎子带吃的,带衣裳。既是雇佣的,那必有主家了,难道是另雇了旁人?”
小玲子摇头。
“那婆子说,雇她的人很久没出现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或是离港了,或是死了,或是不要这孩子了,总有一番缘故。能把孩子寄养在这儿,都是有困难的人。这年头乱世,好好的人忽然死了,也很正常。”
小玲子四下张望,小声道,“对了,我悄悄跟你说,其实原本许妈妈是要把虎子卖掉的,可惜她是个女孩,不值钱。后来又说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便是这几日了。”
沈姝婉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再看那孩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可那双小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
她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
是一根红绳,坠着枚小小的玉石。
青白色,素面无纹,边缘磨得圆润光滑。
沈姝婉走到虎子身边。
“虎子,你脖子上这坠子,能给我瞧瞧吗?”
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玉石,递给她。
沈姝婉接过。
那玉石的形状,大小,色泽。
与她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将两枚玉石并排放在掌心。
青白色的,素面无纹的,边缘磨得圆润光滑的。
这是一对母子石。
果然如此。
第一次见到虎子的时候,沈姝婉就觉得虎子长得像那个人。
她心下落定。
如今,只希望她带来的金子够用。
虎子望着她,小声道:
“您也有坠子?这是我娘给我的。这是她小时候戴的,是她娘给她的,原本是一对。后来她传给了我。她说,我戴着这个,就像她陪着我一样。”
沈姝婉望着她,“你还记得你娘吗?”
虎子沉默了很久,轻轻摇了摇头。
沈姝婉从那双低垂的眼睛里,看出了端倪
那孩子不是不记得。
她只是知道不能说。
她被她娘保护得很好。
沈姝婉轻声道:“方才那些人来找孩子。你害怕吗?”
虎子抬起眼,“我不怕。他们找不着我。”
沈姝婉微怔,“为何?”
虎子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石,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我早就藏起来了。他们来的时候,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将那枚玉石重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等他们走了,我再拿出来。”
沈姝婉望着这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就是赵银娣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这孩子,大概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念想。
沈姝婉轻声道:“虎子,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虎子惊讶地抬起眼。“去哪儿?”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沈姝婉道,“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怕那些人找来。”
虎子望着她,望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姝婉的手。
那只手软软的,小小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温度。
“我跟你走。”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信你,你像我娘,你身上有娘的气息。”
沈姝婉也伸出手,将那个小小的孩子,轻轻揽进怀里。
虎子靠在沈姝婉怀里,无声地落下眼泪。
像下定决心般,沈姝婉牵起虎子的手,径直往前院走去。
许妈妈正在廊下嗑瓜子,见沈姝婉牵着虎子过来,愣了愣。
沈姝婉从袖中摸出几个金甸子,放在她手心里。
“这孩子,我要了。”
许妈妈看着金子,眼睛都直了。
不过她没有立马接,只是上下打量着沈姝婉,狐疑道,“这倒怪了,今儿这是怎么了?往日一个个都不想要孩子,把孩子尽往我这儿送,如今却是一个个伸手找我买孩子来了。”
“我听说她没人管了,您给她找了好去处,我想着这孩子定是个值钱的,原本我也喜欢她,不如许妈妈舍给我,我带回去给我女儿作伴。”沈姝婉语气淡淡的。
许妈妈原本并不乐意,她内心里瞧不上被养在外面的女人。
可她实在给的太多了。
这个虎子确实难搞,砸在手里,哪怕卖个窑子,灰头土脸的也不值几个钱。
不如丢给沈姝婉。
这世道,谁会跟钱过不去?
再抬眸时,许妈妈已经换了一张脸,笑嘻嘻道,“哎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您喜欢您便拿去吧,以后常来看看啊!”
虎子抬起头,望着她,“咱们去哪儿?”
沈姝婉轻轻弯了弯唇角。
“回家。”
虎子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翌日凌晨,周王氏已经在这条巷子里蹲了五天了。
每日天不亮就来,找个墙角猫着,眼珠子不错地盯着那扇门。
那门是黑漆的,门环是铜的,瞧着倒有几分体面。
她盯了这许多日,那门开了关,关了开,进进出出的就是那个姓梅的妇人,带着个半大小子,从没见过沈姝婉那贱蹄子的影子。
日头渐渐高了,巷子里的人多起来。
周王氏缩在墙根底下,揉着酸麻的腿,嘴里嘀嘀咕咕:
“杀千刀的王婆子,说什么亲眼瞧见她带着丫头进这巷子,害老娘在这儿喂了五日蚊子。那贱蹄子莫不是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她骂的是巷口卖菜的王婆子。
那婆子前些日子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说在梧桐巷瞧见个女人,带着个小丫头,那女人的背影瞧着就像她家媳妇。她当时喜得跟什么似的,以为这回定能把那贱蹄子堵住,把那小赔钱货抢回来。
谁知蹲了这许多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周王氏正骂着,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她抬起头,就见两个精壮的汉子立在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是做什么的?”
周王氏心里一慌,脸上却挤出笑来:
“两位爷,老婆子就是路过,歇歇脚——”
“路过?”其中一个汉子冷笑,“你在这儿路过了五日,当我们是瞎子?”
周王氏脸色变了。
她站起身想跑,却被那汉子一把攥住胳膊,那手劲大得像铁钳,疼得她直咧嘴。
“说,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周王氏疼得直叫唤:
“哎哟,放手!老婆子真没想干什么,就是来找人的!找我儿媳妇!她住在这儿,我找了好几日了——”
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
然后周王氏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那巴掌又脆又响,打得她眼冒金星,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听好了,”那汉子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这巷子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往后若再让咱们瞧见你在这儿晃悠——”
他手上用力,周王氏的下巴疼得像要碎掉。
“你这把老骨头,扛不住咱们一拳。”
周王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不敢了不敢了,老婆子再也不敢来了!”
那汉子松开手,站起身。
周王氏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跑出老远,才敢回头望一眼。
巷口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像两尊门神。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心里又惊又怕,又恨得牙痒痒。
定是那贱蹄子,不知从哪儿找来这些人,竟敢打她这婆婆!
她一路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时,天已近午。
她正要拐进去,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声响。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周王氏脚步一顿。
她放轻步子,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挪。
走到自家院墙外头,那声音越发清晰了。
是女人的声音。
娇娇的,软软的,带着些喘息。
还有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
周王氏心里一跳,悄悄蹲下身,从墙根那处豁口往里瞧。
这一瞧,她眼睛都直了。
院子里,杨采薇正站在晾衣绳前头,手里拿着件刚洗好的衣裳,往绳子上搭。她穿着件水红的小袄,腰身收得细细的,那衣裳搭上去时,身子往前倾,露出后头一段白腻的腰肢。
周珺拄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杨采薇身后,忽然伸手,从后头一把将她抱住。
杨采薇吓了一跳,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娇嗔道:
“珺哥哥,你做什么?吓人家一跳。”
周珺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发情的猫。
周王氏看得眼热心跳,却舍不得移开眼。
只见杨采薇扭了扭身子,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抱着。
周珺的手不老实地往上移。
杨采薇低低哼了一声,身子软了半边。
两人就这样在院子里腻歪了一阵,周珺忽然一把将杨采薇打横抱起。
他腿脚不利索,抱着人走得踉踉跄跄,可那劲儿却不小。杨采薇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笑得娇娇的。
两人就这么进了屋。
门“砰”地关上。
周王氏蹲在墙根底下,捂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等了一会儿,蹑手蹑脚走到窗根底下,竖起耳朵听。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杨采薇细细的哼哼声,间或夹杂着周珺低低的喘息。
周王氏听得心花怒放。
她蹲在那儿,听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往巷口走去。
她不急着进去。
让那两个多亲热一会儿。
说不定,这一回就能给她怀个大胖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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