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劫后余生的薛家
刘学信被问得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忙再次拱手行礼。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却异常诚恳：“下官不敢！下官自任职京兆尹以来，一直牢记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教导，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心想要护佑京城百姓、秉公执法。
万万没想到，府内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衙役。下官监管不力，识人不明，请将军降罪！”
说完一撩官服，神色愧疚地跪到地上。
司录和六曹见大人都跪了，哪里还敢站立，赶紧齐齐跪下：“下官等监管不力，未能察觉衙中乱象，请将军治罪！”
……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战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雪姑娘是今日此案的原告，她若肯原谅你们，本将自会到太子殿下面前好言回禀；她若不肯，你们便自行到太子殿下那里请罪吧。”
……
雪小暖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官员，暗暗心惊。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就是古代，这就是皇权至上的时代。
律法在皇权面前，竟如此没有尊严可言。
老百姓被欺压、被冤屈，无人问津。
可她不过是沾了太子的光，与皇家扯上些许关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便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得罪。
甚至任由她决定他们的前程。
她心里五味杂陈。
酸涩、无奈、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在斟酌措辞，坐在下首的王承义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了几句。
雪小暖闻言，眉头微蹙。
眼底的诧异渐渐褪去，方才心中的不满，也淡了几分。
……
王承义告诉她，跪在地上的京兆府尹刘大人出身寒门，两袖清风，从不收受贿赂，也不依附权贵，是个京城官场中风评极好的清官，经手的案子大部分都是为百姓撑腰。此次应该是监管疏忽，并非有意纵容。
雪小暖沉默不语。
是追查到底还是小惩大戒？
最终，她在心底暗暗叹息：罢了，这是古代！
行政分工不细，管理制度不严，一个地方一把手要管的事情太多，御下不严也实属难免。
二叔和四郎虽然受了一个多月的苦，但总算最大程度得到了补偿，京兆府这判决，其实已经失了几分公允，明显赔偿比例过高。
自己若非现在这个身份，若只是爹娘那种普通老百姓，面对这样的判决，只会高呼“老天有眼，感谢青天大老爷”，哪里还会有这般苛责？
如此想定后，雪小暖起身，亲自将刘学信扶起来。
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郑重：“大人请起！其实有些管理上的漏洞，可以靠修订规矩弥补。还望大人以后继续秉公执法，做好京城百姓的靠山！”
“是是是，下官日后定当秉公执法，查漏补缺、严加管教手下，绝不辜负姑娘的嘱托，也绝不辜负陛下、太子的信任和百姓的期望！”
刘学信连连应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雪小暖又想起先前过来时，门口那两名态度恶劣、前倨后恭的衙役，忍不住又道：“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今日为了见大人，真是废了好一番口舌。大人的清名，可不要因为监管不力，反被玷污了。”
刘学信闻言，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正色道：“下官谨记姑娘提点！必将立即整肃府衙。”
直到雪小暖带着家人出了京兆府，上了马车，刘学信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
今日之事，若非忠勇公中间转圜、提点，他这个京兆尹，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好在雪姑娘真如忠勇公所言，是通情达理并极其公允的。
……
夜色渐深，薛家人跟着雪小暖一同走出京兆府。
月光洒在身上，温柔而明亮，压在一家人心头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
雪小暖看向众人，抱拳行礼致谢：“诸位，有劳了！时辰不早，大家早点回去歇息吧。”
忽然想起皇上已经下旨赐婚，忙叫住王承义、采薇。
小声叮嘱：“明早，王大人不必忙着上值，采薇也不用急着去府里当差，都先在家里等着接旨。”
采薇脸色一变，眼底满是疑惑：“为何要接旨？”
雪小暖看着她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忘了，在矿场我跟你说过，要为你和战一请旨赐婚的。”
王承义一听，大喜。
忙拉了面红耳赤的妹妹一把，对着雪小暖拱手道：“雪姑娘放心，属下明日一早一定带着妹妹，做好迎旨准备！”
这是多大的恩宠，兄妹俩，都得了皇上赐婚。
一想到太子的侍卫首领战一，即将成为自己的妹婿，王承义的笑意就藏不住。
眉眼间都透着几分得意。
与众人别过，雪小暖又把一脸疲惫的之然撵回家休息：“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巳时再来接我，我得回府看看简宁的腿。”
之然走后，薛勇驾车，一家人终于平平安安回了簸箕巷。
……
刚进院门，几名伙计就迎了出来，小梅怀里始终不肯入睡的知恩，一见吴氏忙伸出双手求抱抱。
吴氏接过儿子，看向众人，语气里满是欣慰：“大家都回铺子里歇着吧，明日咱们就重新开门营业，一切都恢复如常。”
伙计们离开后，薛忠对着雪小暖深深一揖：“二丫，若不是你及时回京，二叔和四郎在牢里都快撑不下去了。”
四郎也跟大家作揖行礼，眼底满是愧疚：“这事就是我惹出来的，还连累了师父和木器铺，多谢薛叔、吴婶、二丫为了救我们四处奔波。”
他在狱中想了很多，总觉得王小姐找上门那日，他如果对她说话多几分耐心，好言相劝，应该就不会有被抓入狱的后果。
薛勇也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亏得二丫终于回来了。”
吴氏流着泪对四郎道：“这事不能怪你！都是那王老爷贪心不足。”
说到这里，她看向薛忠：“我和你大哥都同意把方子给他了，他又得寸进尺，必须让四郎娶他女儿。我们怎么敢答应呢……那王翠花，性子娇纵跋扈，京城里谁不知道？四郎若是娶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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