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顶好的人选
对文家未来家主的婚事，惠妃考量甚多。
虽说文家为文正扬挑选媳妇，事先定然会先征询她的意见，但若是他们挑的人选不合时宜，她再出面反对，反倒显得不随和，刻意拿大。
她马上就要登上后位，父亲是户部尚书，兄弟贵为户部侍郎。
文家已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势头太盛未必是好事。
文正扬是文家嫡子、未来家主，他的夫人，绝不能再是权势之家的女子。
否则只会让文家的势力愈发膨胀，引来皇帝的忌惮。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
想起老皇帝，惠妃心头的暖意瞬间褪去，愈发冷静下来。
太子尚未正式登鼎，朝中一切尚有变数。
老皇帝如今看似和善，待人宽厚，骨子里却是个杀伐果断、极善制衡的狠人。
四年前为了抬举太子，特意让文家一路连升六级，让她的父亲坐上尚书之位，这是恩宠，更是试探。
臣子之道，只需安分守己、好好当差，感念皇恩便好，若是生出半分膨胀之心，妄图恃宠而骄、扩张势力，便是违背了皇上的本意。
老皇帝最忌讳的，便是外戚势大。
前贵妃刘氏，就是最现成的例子。
当年刘氏盛宠正浓，却一门心思为三皇子铺路，拼命扶持娘家势力，朝堂之上小半官员皆与刘家有牵扯。
终究是触了帝王逆鳞。
皇帝一夜之间收回宠爱，不咸不淡过了那么多年，见她还不收敛，终是找了个通敌由头将她娘家势力全部抄家砍头。
刘氏本人也被废去贵妃之位，打入冷宫。
……
思及此处，任是惠妃早已修得宠辱不惊，后背也泛起一阵寒意。
文家，绝不能重蹈刘家的覆辙。
文家嫡子的联姻，不仅要考虑眼下，还要着眼未来。
……
惠妃心绪翻涌。
文菲儿却浑然不知，还在继续汇报：“娘当即反驳，说二哥以后的媳妇，必然就是文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二哥说他不愿将自己的妻子，困于内宅，他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哦？”惠妃收回神思，心里再次一动。
难不成文正扬想找个小暖那样的奇女子？
可天下只有一个小暖。
小暖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儿媳妇了。
思绪转了几转，惠妃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文菲儿。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二哥不喜深闺女子，也不愿将未来妻子困于内宅，莫非他愿意的是有差事的姑娘？”
文菲儿一脸茫然，连忙欠身道：“菲儿愚钝，猜不透二哥心思，还请长姐做主。”
惠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太医院现下有三名享朝廷俸禄的管事医女，倒皆是未婚。只是你二哥素来偏爱琴棋书画，往日心仪的也是王采薇那般名门贵女，又怎会看得上医女出身的女子？”
话虽如此，惠妃心底却已有了人选——
三位管事医女里，她最看得起的是雪梅。
容貌清丽，气质端雅，和小暖同姓，还十分亲近，是小暖一手培养出来的自己人。
忌儿日后若顺利问鼎，凭着雪梅在小暖心中的分量，那文家下一代、再下一代的荣华也算是保住了。
这般想来，雪梅倒是个顶好的人选。
无家族势力牵绊，又有小暖做靠山。
只是，她虽知雪梅是小暖的人，却从未细细问过雪梅的来历。
心里只盼着，若是孤女最好。
……
可转念一想，惠妃又犯了难——雪梅如今方才十八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而文正扬已是三十一岁。
两人相差了足足十三岁
纵然文正扬家世显赫、品行端正，身居四品侍郎高位，可若小暖若诚心抬举雪梅，为她寻个年少有为的青年官员也并非难事。
对了，小暖那里……
惠妃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深思。
小暖虽然只有十几岁，可她的性子，连她这个在深宫浸淫几十年的人也摸不透。
此事，小暖那里暂时不能告知，不然依着她的脾气，一口回绝了，此事再难有回转的余地。
听说雪梅拜了李院首为师，不如先问问李院首的意思。
那老头，是个通透的。
惠妃眼珠一转，一个周全的主意渐渐在心底成型。
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
文菲儿察言观色，直觉长姐定是有了合适人选，忙回道：“二哥从弇州回来后，倒是跟以前性子有些不一样，琴棋书画很少顾及，听娘说，他房里的书都是史书和断案子的札记。”
惠妃笑问：“他如今不在地方任职了，当着户部侍郎，哪里还需要看那些断案子的书？”
文菲儿也笑道：“想来是在弇州断过几个案子，迷进去了。春来掌管刑部文书多年，倒是和二哥谈得到一块。”
惠妃点点头。
文正扬与文菲儿一母同胞，感情深厚，他看重妹夫很正常，何况那刘春来正好是刑部給事，二人谈起案子，自然有共同语言。
心思又回到雪梅身上。
这雪梅的身家背景，究竟如何？
唉。如今江嬷嬷不在，打听个消息都好难。
罢了，回头亲自问问她吧。
……
晚膳后，惠妃打听到今日雪梅师徒值夜，就谎称有点头晕，宣了院首来为自己请脉。
院首带着雪梅来到凝翠宫。
惠妃斜倚在软榻上，面色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慵懒倦意。
见二人进来，缓缓抬了抬眼：“李院首，劳你跑一趟，近来总觉头目昏沉，许是为太子大婚，劳心费神了些。”
李院首忙带着雪梅上前躬身行礼：“娘娘安。娘娘操劳过度，气血稍虚，臣为娘娘诊脉，开两剂安神补气血的方子，调理几日便好。”
惠妃状似无意地扫过立在院首身后的雪梅，笑道：“雪医女，恭喜你，成了李院首的弟子。”
雪梅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再次屈膝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承蒙娘娘抬举，蒙院首大人不弃，悉心教导，才敢在太医院任职。”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对梨涡若隐若现。
神色端庄，没有半分怯场，也无半分刻意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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