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生下来就断气了
思绪流转间，窗外日头西斜，时辰已然走到申时。
雪小暖抬眸望向寺院山门，眉头悄然蹙起。
智远大师天刚亮便出门接生，一晃已经过去大半日，还未回来。
难道那位猎户妇人难产，至今还没能产下孩子？
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与担忧涌上心头。
医者的本能让雪小暖再也坐不住。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慧能慧觉，沉声询问：“你师父去接生的那户人家，离这里多远？”
“约莫五六里路。今日一早，是陈猎户的大闺女亲自上门来请师父前去帮忙的。”
“陈猎户家，属下能找到！”简平上前一步回道。
“五六里路程，不远。”雪小暖当即迅速安排人手，“雪三、简平、之然，你们三人随我前去查看情况。雪五留下，带着叶儿、花儿，好好照看青宁郡主和两只小狐。”
难得灵儿、雪儿那么高兴，她不准备把它们关回诊室。
青宁抱着灵儿，清澈的眼眸望向雪小暖：“娘亲是担心生孩子的那位姨姨，对不对？”
雪小暖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没错。你乖乖留在寺里，不要只顾着和两只小狐狸嬉闹。跟着叶儿姐姐、花儿姐姐，把上午采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清洗干净、晾晒妥当，娘亲回来要亲自查验。”
……
一行人快步踏出寺门。
山路崎岖，雪小暖走了一刻多钟，就爬到了之然背上：“生产如闯鬼门关，咱们要再快一些。”
半个时辰后，简平驻足止步，指着前方林间一处简陋木屋，低声禀报：
“娘娘，到了，前方木屋便是陈猎户的家。”
雪小暖从之然的背上进了诊室，拿出医用药箱。
下来刚踏入木房子前面小院，屋内压抑又绝望的哭声便直直传入耳中。
男人沉闷的哽咽、妇人虚弱的泣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悲凉。
雪小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难道，终究还是来晚了？
……
简平上前叩门：“陈大哥，是我，罗汉村简平。”
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
开门的是陈家最大的闺女。
十二三岁年纪，衣衫破旧，双眼通红肿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简平轻声问道：“大丫，你娘生没？我带来了京城的大夫。”
少女鼻头一抽，眼泪瞬间又滚落下来。
哽咽着摇头：“生是生下来了……可是小弟弟，没能活过来。”
雪小暖闻言，心头一紧。
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孩子产下多久了？”
“就、就方才……”少女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回话，“娘生了一天一夜，拼尽全力才生下弟弟，可小弟弟一落地，浑身都是青紫色，气都没了……”
雪小暖看了之然一眼，迅速闪到门后，进诊室拿出一套新生儿吸痰器。
不过几息，已经再次出现在之然身侧。
“我和之然进去瞧瞧。”她看向雪三、简平，语气不容置喙，“你两人就在门口等着。”
……
她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之然，自己也戴上一个，迈步走进昏暗逼仄的里间。
即使戴着口罩，也能感觉到屋内空气浑浊压抑，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汗味。
一个中年和尚正站在床榻边，神色悲悯地低声吩咐屋内两个半大女孩：
“二丫、三丫，先将你娘擦拭干净，换上干爽褥垫。你娘这胎产得辛苦，月子万万不能马虎。”
雪小暖当即上前，朗声自报身份：
“我是自京城而来的大夫，刚才在罗汉寺歇息，听闻大师在此为妇人接生，便顺路过来探望。”
她快速环视整间小屋。
床榻躺着一脸汗水加泪水的产妇，没见到襁褓。
……
一直蹲在床边沉默不语的陈猎户缓缓抬头。
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麻木悲凉，嗓音沙哑晦涩：
“劳烦女大夫了！是个没福气的不孝子，生下来就死了。”
“孩子现在何处？”雪小暖连忙追问。
陈猎户抬手指向屋角一个木桶：“在尿桶里，等会儿我提去后山埋掉。”
雪小暖心下一沉，迅速走到捅边，顾不得这是尿捅，伸手将那半截身子泡在冷水里的小身体捞起来抱入怀中。
小家伙还是软的。
周身皮肤覆盖着一层深重的青紫色，是典型的缺氧窒息之相。
小嘴紧闭，胸廓毫无起伏，没有一丝自主呼吸，长长的脐带还凌乱缠绕在小腹之上。
看着确实如同死婴一般。
一旁的陈猎户红着眼眶，语气绝望：“大夫不必白费力气，这小子是个讨债的，生下来就断气了。”
智远禅师也轻叹一声，悲悯的眼光从小婴儿身上挪开，看向陈猎户。
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节哀，生死由命，天意难违。”
……
雪小暖仿佛没听见两人的话。
半蹲在地，先从药箱拿出一块纱布，将婴儿身上凉水吸干。
接着将他俯卧放在自己小臂之上，让头部微微低于身体。
一手稳稳托住头颈固定姿势，另一只手手指并拢，精准叩击婴儿两肩胛骨中间位置。
力道轻柔却节奏分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怔怔看着这位突然钻出来的蒙面女大夫，全然看不懂她怪异的施救手法。
连续拍打十余下，依旧没有羊水咳出。
婴孩毫无动静。
雪小暖立刻翻转婴儿，让其平躺，指尖快速清理干净婴儿口鼻处残留的浑浊羊水与粘液。
随即拿出方才备好的无菌吸痰器，对准婴儿口鼻，轻柔抽出深处堵塞气道的粘稠羊水。
做完气道清理，她捏住婴儿小巧的鼻翼，低头贴合婴孩稚嫩唇瓣，缓慢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四次吹气过后，她并拢食指中指，轻轻按压婴儿心口。
一轮按压配合人工呼吸做完。
婴孩依旧双目紧闭，周身青紫丝毫未退。
胸膛死寂一片，没有半点生命起伏。
陈猎户别过头，不忍再看。
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认命：“大夫，不中用了，让他安安稳稳去吧……”
智远禅师垂眸伫立，指尖捻着佛珠，微微发出一声轻叹。
(https://www.lewenwx.cc/5521/5521548/3555513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