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恶妇来了
雪小暖大咧咧走上前，朗声问道：“小师父，你们这卖的是什么吃食，怎么没见过？”
慧能的脸一下红了，指了指扁担上的纸条，垂头答道：“罗汉寺善芋豆腐”。
面对熟悉的雪施主，他都没法装作不认识。
雪五忙上前圆场，笑着招呼：
“这位姑娘好！这是我们寺里的善芋豆腐，凉拌、红烧、清炒都可。不光口感弹嫩，常吃还能调养身子。”
边说边端出那盆酸菜魔芋，殷勤劝道：
“姑娘尝尝，味道独特可口，包你尝过就会买。”
雪小暖依言伸手挑起一块送入口中，接连赞叹：“味道当真绝妙！怎么卖？”
“三文钱一块，一块配上酸菜，便能做满满一大碗。” 雪五殷勤作答。
“这般实惠！” 雪小暖故作惊喜，转头对雪三与简平道，“今日主家吩咐要请客，这些我们全都买下。”
“姑娘见谅。” 雪五连忙一脸为难地摆手阻拦，“禅师特意叮嘱，每人最多限购四块。这是菩萨赐下的美食，要让更多的人吃到。”
雪三也拿起一块试吃，连连夸赞滋味绝佳。
简平紧随其后尝了一口，立时露出惊艳之色：“好吃，我还要尝尝。”
雪小暖看向雪五，佯装不悦：“那便等你们先卖，余下的我们尽数收走便是。”
围观的几人见他们三人你一口我一口， 担心他们将试吃的魔芋吃完，忙接过盆子，一人抓了几块品尝。
随即纷纷掏出刚得来的铜钱，每人买下三块。
驻足观望的人越聚越多，用来试吃的酸菜魔芋很快见了底。
慧能、慧觉也渐渐放开胆量，不停吆喝，告知众人日后可前往罗汉寺购买。
村民们你一块，我两块。
道观前的油锅捞钱把戏还没表演完毕，这边两挑魔芋已经售罄。
雪五对雪小暖低声禀道：“属下去看看油锅捞钱。”
雪小暖这才想起雪五还没看到那稀罕把戏，忙挥挥手：“快去！”
……
顾客散去后，慧能、慧觉埋头收拾摊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沉甸甸的两个钱袋子让他们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今早两锅善芋豆腐，用刀划成三百块。
加上昨日剩下的，又划了几十块。
如今两个钱袋里，就是一千多文钱。
师徒三人一个月的用度都够了！
雪小暖笑着对二人道：“忙活一早上，快回寺里歇息吧。今日尝到滋味的人，没有抢到货的人，明日定会登门求购。我们不便继续叨扰，稍后便直接回罗汉村了。”
“施主，昨日你们自带的被子还在禅房里。”慧能忙合十禀道。
“无妨，你们不嫌弃的话，就留到寺里自用。”雪小暖淡笑回道。
两个小和尚千恩万谢，躬身合十行礼，转头去挑空担子。
忽然，慧能直起腰，低声道：“雪施主，李夫人来了。”
雪小暖一时反应不过来，四处打量：“哪个李夫人？”
“以前我们罗汉寺的大施主，现在是无心观的大施主。”慧觉轻声解释。
雪小暖恍然大悟：“李员外的夫人？”
慧能点点头：“正是。轿子里就是。”
雪小暖精神一振。
原来是恶妇来了！
上山拜神还要坐轿子，一看心就不诚。
她忙顺着慧能的视线看去。
果然，下山的人流中，逆流而来一顶四抬豪华小轿。
两名丫鬟跟着跑得气喘吁吁。
……
雪小暖忙与两个小和尚作别，带着雪三、简平跟上了轿子。
到了空地前面，轿子终于落地。
轿帘掀开，一位三十多岁、身材肥胖的妇人走了出来。
雪小暖很想看看这个京郊毒妇，长得是什么样子。
她疾走几步，走到那穿金带银的胖妇人前面。
扭头一看。
哎呀，一张脸上全是戾气。
不过戾气不是雪医生的关注点。
因为雪医生只一眼，就瞧出了这个李夫人不孕的病因。
忽然想起之前路上三个村妇口中那句粗俗的“男人婆，能生娃才怪。”
哑然失笑。
原来这个毒妇不孕的病根，乡民们都看出来了。
身形虚胖浮肿，发量稀疏枯黄，脖颈处黑色素沉着严重，唇周与下巴绒毛浓密，脸颊痤疮丛生，哪怕敷了厚粉也遮掩不住红肿痘痕。
所有症状都指向一个疾病——多囊卵巢综合症。
……
雪小暖嘴角绽开一抹愉悦的笑意。
这病好治。
根本病因就是雄性激素过高。
只需调理内分泌，平衡体内激素，温补气血，坚持服药调养，不出半年便可痊愈。
不过，好治不等于她会出手。
医者仁心，亦分对象。
此妇若治好不孕症，产下嫡子，府中妾室，只怕一旦怀孕，都活不到生产那日。
……
刚好这时，油锅捞钱表演结束，熙熙攘攘的乡民们瞬间散了一小半。
清风道长放下衣袖，敛去方才作法捞钱的凛然气场，又变回温润谦和、平易近人的模样。
见轿中走出李夫人。
他脚步轻抬，快步上前从容拱手：“施主好，贫道有礼了。”
李夫人挺着一身肥肉，抬着下巴，随手挥了挥帕子，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道长免礼。家中诸事烦扰，今日特意备了香油钱，前来观中上香祈福，求上仙保佑本夫人能得个一男半女，庇佑我李家早日添丁，绵延香火。”
她说着，身旁丫鬟连忙上前，掏出一个十两的元宝。
递到清风旁边的一名管事手中。
……
清风眸光淡淡掠过银两，面上依旧笑意不改。
柔声劝慰：“施主心诚，神明自有洞悉。常存善念，来日终得善果。”
这番场面，尽数落入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雪小暖眼底。
心底只剩嘲讽。
心怀善念？
这恶妇最缺的，就是善念。
李夫人全然听不出话中深意，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耐与怨怼开口：
“道长，我和老爷诚心拜道多年，香火钱财从未短缺，还不算心怀善念？为何本夫人依旧迟迟无子？家中妾室接连有孕，偏偏都不能安稳诞下子嗣，莫非是我李家风水有碍？”
清风眸底掠过一丝寒意，面上依旧温润如常，缓缓开口：
“天道轮回，祸福皆由心起。风水地势为末，人心善恶为本。施主日后放宽心绪，修身积善，悔过修心，上苍自有明断。”
这番隐晦点化，落在李夫人耳中，只当是无关痛痒的套话。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罢了，我先进殿上香。”
说罢，在丫鬟搀扶下，步履笨重地朝着正殿走去。
一身戾气随着脚步弥漫开来，周遭乡民都下意识避让三分，不敢与之近身。
清风立在原地，目送她走入道观，才缓缓抬眸，跟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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