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尽数擒下,动弹不得
函证一重重搁下酒碗,声音压得低却滚着火:“我师父……被人羞辱了!我这个做徒弟的,只能干看着,救不了他,耻辱啊!”
刘礼淡淡“嗯”了一声,斜眸瞥他一眼:“说来听听。”
函证一一五一十把陈见儒和苏尘那档子事全倒了出来,说到激动处,脖子都红了:“刘兄!你评评理,这不是骑人头上拉屎吗?”
“我师父一把年纪,德高望重,竟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众折辱,现在还昏迷不醒!你说气不气?”
刘礼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确实过分。”
然后,他慢悠悠抿了一口酒,再没下文。
函证一心里咯噔一下。他本以为刘礼一听这事,立马拍案而起,替他出头。可人家只是点头,接着喝酒,仿佛听了个街头八卦。
他这才反应过来——刘礼不是傻的。朋友归朋友,可出手帮忙?图什么?
刘礼轻轻晃着酒杯,忽然开口:“照你这么说,那个叫苏尘的,挺有背景?”
函证一冷哼:“屁的背景!我早查过了,不过是个槐花胡同里混日子的平头百姓。”
刘礼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哦?真要是平头百姓,你一个朝廷正儿八经敕封的进士官,堂堂道录司左正,居然拿他没办法?还得跑来我这儿诉苦?”
这话像根针,扎得函证一脸色微变。
民不与官斗,那是老黄历。但凡有点门路的人,哪会真让一个小老百姓骑到自己头上?
刘礼继续道:“你认识人,难保别人不认识更大的?”
函证一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句:“……苏尘背后,搭着户部右郎中李梦阳。据说,李梦阳是他学生。”
这才是他一直忍着没动的真正原因。
刘礼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眉梢微动:“李梦阳?那倒是有点分量。”
他放下酒杯,语气淡了下去:“那你这事,我也帮不上。我们刘家一向奉公守法,这种没名没分的梁子,闹到刑部也没理,只能认栽。”
函证一神色黯然,低头喝了口酒,又试探着道:“我师父在国子监有人……若刘兄有意,我能弄到这次考试的试题。”
他这是最后的筹码了。
刘礼抬眼看了他一眼:“我想进国子监,还不至于靠偷题。”
函证一脸上顿时挂不住,讪讪地垂下头。
看来这事,没戏了。他已经尽力,对得起师父了。
可就在这时,刘礼忽然话音一转:“不过——家父总嫌我不成器。若我能凭真本事考进去,倒也是一件露脸的事。”
函证一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对对对!刘兄若能正经考入国子监,那才是真本事,光宗耀祖啊!”
刘礼微微颔首,目光沉了沉:“户部右郎中……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盯着函证一:“你且说,你师父到底想怎样?”
函证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杀了苏尘。”
刘礼猛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直接起身整袍,转身就要走。
函证一慌忙拽住他袖子:“刘兄!你这是干嘛去?”
刘礼甩开他的手,冷笑:“是你脑子进水,还是天生缺根筋?”
“顺天府的地界上动手杀人?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你们又能指使得动谁?”
函证一额头冒汗,连忙改口:“是是是!我不该说杀,不该说杀!那就……把三百两银子要回来!不杀他,不杀!”
刘礼扭头看他,眼神像看个傻子:“你有病吧?”
“三百两银子?你自己补给师父不行?你在道录司这些年捞的,还差这点钱?”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人整天脑子里都在盘算什么?我还以为多大的事,结果就为这点破银子折腾半天?有病!”
函证一满脸通红,哑口无言。细想之下,似乎……真不能把苏尘怎么样。
良久,刘礼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罢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杀他,也不用抢钱。让他后悔招惹你师父,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至于户部那边的压力,你别怕,我顶着。不会让你吃亏。”
函证一连忙拱手:“多谢刘兄,多谢!”
刘礼一回府,立刻派人暗中查了苏尘的底细。得知这人在顺天府郊外竟置下三千亩良田种粮,眸光一闪,计上心头。
他当即托人递话,直奔道录司而去。
道录司内,函证一听到刘礼定下的报复之策,眼中骤然燃起一抹兴奋。
好!既然你敢羞辱我师,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不是仗着几块地耀武扬威吗?那我就毁了你的根基——踏平你的稻田!
你能奈我何?你背后有人?呵,我们身后可是兵部尚书!朝堂风云,轮得到你一个小民翻浪?
想到这儿,函证一嘴角微扬,冷冷下令:“来人,雇一批夜骑,趁天黑赶去城郊,把那片地给我踩个稀巴烂!苗都别留!”
就算你知道是我干的又怎样?有本事拿证据来啊!
你不是最爱玩这套栽赃陷害、无凭无据的把戏吗?今日,我也送你一份!
……
青藤小院。
暮色初临,魏红樱抱着唐刀缓步走来。
见到苏尘,她懒洋洋开口:“他们要动手了。”
自从苏尘当众折辱陈见儒之后,魏红樱便留了个心眼,命内厂番子死死盯住对方动静,防的就是这种阴招。
这几日查苏尘的人络绎不绝,连带着扯出了兵部尚书刘大夏的儿子。
魏红樱立刻嗅到风声不对——此事牵连极深。
她不敢贸然染指兵部,毕竟文官集团正等着抓内厂把柄,一旦越界,便是政争引信。但她对后山书院和道录司却没那么多顾忌——这两个地方游离体制之外,插只耳朵进去,没人能咬她。
而今日,还真让她听到了动静。
苏尘轻嗯一声,淡淡问:“什么手段?”
魏红樱嗤笑:“不入流的小伎俩,孩子气得很。你打他一拳,他非得踹你一脚才安心。”
“道录司左正,是陈见儒的门生。已经雇了一队夜骑,打算今夜纵马冲田,把你那片稻苗全给踏烂。”
“事后抵赖,让你告无可告。你说是他干的?拿证据啊。可这种事,谁能抓个正着?”
“学你当初整治陈见儒那一套——无声无息,毁人于无形。”
话音未落,苏尘脸色突变,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魏红樱一愣:“怎么了?不就是几亩地么?就算真被踩了,我已布下人手,只要他们敢动,当场擒下,赔钱赔到吐血都不过分——这不是正好?”
她以为这是个反杀的好机会。
可苏尘却急得几乎破相,猛地抬头望天——夕阳西沉,夜幕将至。
“来不及解释了!绝不能让人踏田!快!现在就走!”
语毕,他翻身跃上汗血宝马,一把拽过魏红樱:“走!拦住他们!”
魏红樱从未见过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苏尘如此失态。
反常即妖。
难不成……他在程家庄藏着女人?否则至于这么疯?
她不知道的是,苏尘心疼的根本不是人。
是那块田!
杂交水稻的种子,天下仅此一份。那是他熬过无数寒夜、跑遍南北才换来的一线生机。如今秧苗初长,是他为大明百姓点起的火种!
若今夜被践踏殆尽,一切归零。
心血成灰,万劫不复!
魏红樱见他呼吸急促,咳出几声闷响,神色竟似要呕出血来,终于敛了笑意,沉声道:“别急,还来得及。”
下一瞬,她扬鞭一抽,骏马如箭离弦,直扑城郊!
马速骤提,苏尘身形一晃,慌忙伸手稳住——指尖一滑,竟按在魏红樱胸前。
时间,仿佛静止。
残阳如血,晚风拂面,两人身影交叠,刹那旖旎弥漫。
……
入夜,星河低垂。
程旬起夜,刚出屋门,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影正疾驰而来。
心头猛然一紧,他拔腿狂奔,挨家挨户拍门大吼:
“快起来!有人要毁田了!”
顷刻间,村中灯火次第亮起。
数十汉子抄起锄头铁锹,随程旬齐聚田头,列阵守土。
他们能平平安安活到今天,日子还过得红红火火,全靠苏尘当初那一份恩情。
这块田,是苏尘的心头肉,全村人都心知肚明。谁敢动它,就是往死路上走!程旬怒立村口,手指来人,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为首那汉子斜眼一瞥,冷笑着挥了挥手:“别理这些泥腿子,踩了稻苗,一个不留。”
果然是冲着祸事来的!
程旬暴喝出声:“你们敢!”
“他们要毁地——拦住他们!”
田间农夫瞬间聚成一道人墙,死死挡住马队去路。
“找死!”
“管他们作甚?挡路的,直接踏过去!”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噗——!
一柄利刃自暗处疾射而出,贯穿那首领脖颈。他连哼都来不及,翻身坠马,血溅黄土。
“抓住他们!”
魏红樱清叱一声,声音如刀。
刹那间,藏于暗处的内厂番子如鬼魅般杀出,将这群骑手尽数擒下,动弹不得。
苏尘翻身下马,负手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程旬肩头,淡淡道:“谢了。”
程旬连忙抱拳躬身:“公子折杀我了,这些人……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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