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还是不行么
......
一段时间后。
走廊的空间像是被拧干的毛巾，猛地一松。
欧阳枫眼前那片血腥的矫正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疗养院主楼那熟悉又空旷的大厅。
江远、梁文，还有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李七，都站在不远处。
“我们又回来了？”梁文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接着看向掌心，“原来如此......打败boss就是离开的条件么的？”
李七喘着粗气，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的欧阳枫，却只是抬起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充满暴戾气息的力量。
这感觉，太美妙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天花板上，一个腹部鼓胀、四肢如同蜘蛛般攀附在墙壁上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扑了下来，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梁文！
“小心！”江远提醒，脚下的影子沸腾，便要出手。
唰！
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
欧阳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一挥手臂。
那锋锐的骨刃，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地将那头偷袭的怪物从中间剖成了两半！
腥臭的内脏和绿色的血液，下雨般洒了一地。
欧阳枫缓缓转过身，面色冷峻。
江远有些讶异。
“欧阳队长，你也变成御诡者了？”
欧阳枫点了点头，刀化作骨骼缩回手臂的裂口当中，稍显血腥。
众人继续向顶楼进发。
这一次，是欧阳枫走在了最前面。
他步伐沉重，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恐怖气息。
疗养院顶层，院长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上，挂着一块满是划痕的铜牌。
欧阳枫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了上去。
轰！
整扇门板四分五裂。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办公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仪器拼接而成的“温室”。
房间正中央，一个臃肿肥胖到不成形的身影，被无数根粗大的、插满针头的管子连接着，悬吊在半空中。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腐烂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脓包和尸斑，肥硕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连接着它的管子随之鼓动。
在他们踏入房间的瞬间，那具肥硕的肉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充满恶意的眼睛。
咕咚......咕咚......
整个疗养院，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脚下的地板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墙壁上渗出粘稠的消化液，天花板上垂下无数肉筋组成的触须。
这里，就像是某个怪物的胃袋！
无数肉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们彻底消化。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东西。”
欧阳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直冲向半空中那头恐怖的肉山！
欧阳枫的骨刃在空中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狠狠地斩向了腐烂怪物的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骨刃的锋利程度超乎想象！
怪物那看似坚韧的腐烂皮肤，被轻易地切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墨绿色的腥臭脓血喷涌而出！
成功了！
欧阳枫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种实实在在砍伤A级诡异的感觉，让他沉醉！让他膨胀！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他换来的力量！
然而，那被重创的腐烂怪物，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它只是歪着脑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漠然地看着在自己身上疯狂输出的欧阳枫。
下一秒。
“咿——”
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刺穿灵魂的尖啸，从怪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嗡！
欧阳枫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里爆开！
那不是他自己伤口造成的痛。
那是这间疗养院里，成百上千个病人，在漫长岁月里所经受的、所有酷刑的总和！
电击、切割、殴打......
所有的痛苦，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尽数灌入了他的灵魂！
“呃啊啊啊啊——！”
欧阳枫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内那根刚刚融合的鬼脊椎，在这股庞大的痛苦冲击下，也开始剧烈地反噬！
新生的骨骼试图挣脱他的血肉，暴戾的意识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濒临崩溃。
就像一只，被电击了的苍蝇。
腐烂怪物看着他，肥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酷似“嘲讽”的表情。
然后，它抬起一只肥硕的手臂。
啪！
清脆得像拍蚊子。
欧阳枫整个人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像一颗炮弹，狠狠地撞进了旁边蠕动的肉壁里。
他整个人都被镶嵌了进去，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惨白的瞳孔涣散，几乎失去了意识。
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就在腐烂怪物抬起手臂，准备将这只碍眼的虫子彻底碾碎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它的面前。
是江远。
他护住墙壁里的欧阳枫，抬头平静地看着那头庞然大物。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
整个世界，静止了。
原本疯狂蠕动的血肉墙壁，停下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压迫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王般的威严。
江远身后的影子，不再是平面的。
它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海啸，疯狂地翻涌、暴涨！
一个扛着巨大斧头、浑身由暗影构成的魁梧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屠宰者！
当它猩红的目光锁定腐烂怪物的瞬间，这头不可一世的腐烂怪物，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紧接着。
在屠宰者身后，无数穿着破烂病号服的无脸护工、形态扭曲的缝合尸，乃至各种江远曾经吞噬过的诡异，如同潮水般蜂拥而出！
一支，由怪物组成的军队！
一支，只听命于江远的，死亡军团！
腐烂怪物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江远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向前一挥。
他身后的影子军团，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深渊巨口，一口就将那庞大的腐烂怪物吞了进去！
咯吱......咯吱......
漫长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后。
一切，归于平静。
战斗结束了。
简单得，如同吃饭喝水。
昏暗的肉壁中，欧阳枫费力地睁开眼睛，恰好目睹了这碾压式的一幕。
他看着那个被万千魔影簇拥、宛如神魔的背影，看着自己拼上性命都无法撼动的诡异，被对方召唤的暗影军团一口吞掉。
他舍弃了人类身份，换来了自以为强大的力量。
到头来才发现。
自己，只是从一只普通的蝼蚁，变成了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那道他以为可以追赶的鸿沟，此刻，却变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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