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打破
......
夜。
暴雨如注，将整座城市冲刷成一片模糊的霓虹光影。
凄厉的防空警报划破天际，尖锐的鸣叫声穿透雨幕，钻进幸福小区每一个居民的脑子里。
街道上乱成一锅粥。
无数车辆堵塞在一起，焦躁的喇叭声与警报声混杂，奏响了末日的前奏。
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前印有联邦诡异调查局徽章的特勤队员们，用冰冷的路障和警戒线，强行在城市内圈出了一片巨大的禁区。
“所有人，立刻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扩音器里传出的咆哮声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
市民们被强制驱赶着，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头顶那片天空，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发怒。
禁区的正中心，那栋被称为“幸福小区”的老旧筒子楼，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诡异气息。
......
联邦诡异调查局，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从各个角度监控着那栋被暴雨笼罩的筒子楼。
诡异探测成像画面中，整栋楼的能量反应紊乱不堪，两种截然不同的高能信号正在内部疯狂对撞、纠缠。
其中一股阴冷，另一股暴戾。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总指挥魏公，静静地坐在指挥席上。
他没有看屏幕，只是低头，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副老花镜。
他身后的士官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几次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滴。”
加密通讯频道被接通。
“这里是‘梅’，已抵达预定位置。”
秦知夏清冷干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魏公这才抬起头，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眼镜戴上，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透过镜片，落在了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鬼打墙”的能量信号上。
“你的任务，拖住欧阳枫。”
魏公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等到‘鬼打墙’的力量被耗尽，欧阳枫脱困之后，你需要把他拦在那里。”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时限是多久？”
“没有时限。”魏公淡淡开口，“尽你所能。但是，记住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以保证自身安全为最优先事项。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明白。”
秦知夏的回应依旧简短。
魏公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疯狂闪烁的光点，眼神深邃。
他像一个冷酷的棋手，用一座城市的安危做棋盘，用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做棋子，只为博取那一线生机。
他知道，自己派秦知夏去，只是杯水车薪。
但这是阳谋。
他需要拖延时间，为陈绍那支不伦不类的“恶人联军”，以及最后的增援，创造出最关键的猎杀窗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和窗外不绝于耳的雨声。
每一秒，都像是对众人神经的凌迟。
突然。
“警报！警报！”
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
坐在监测台前的技术员猛地抬起头。
“报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序列002，‘鬼打墙’的能量读数......正在急速下降！”
“什么？！”
士官一步跨到他身后，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能量曲线，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这么快？按照推算，他至少还能困住欧阳枫十分钟！”
“无法计算！”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行行瀑布般的数据流从他眼前刷过，“目标单位‘欧阳枫’的能量层级在内部发生了指数级跃迁！他正在用一种......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暴力方式，从规则层面强行撕裂‘鬼打墙’的亚空间！”
“他的破坏速度，已经超过了诡异的恢复速度！”
“该死！”士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这个疯子！”
魏公依旧坐在原地，但他交叉的十指，已经无声地收紧。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那栋楼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精英为了成神，能够爆发出的疯狂。
“预计还有多久，‘鬼打墙’的领域会被彻底破坏？”魏公的声音，依旧沉稳。
技术员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黑框眼镜，看着魏公，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坠入冰窖的数字。
“十......”
“九......”
“八......”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重重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梅’！做好准备，他要出来了！”
士官对着通讯器咆哮。
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幸福小区。
那栋被阴冷气息包裹的筒子楼，像是被从内部引爆了一颗小型太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紧接着，筒子楼的顶层，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无声地......崩碎了！
不是爆炸，是崩碎！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然后猛然发力！
钢筋混凝土被扭曲成麻花，墙体化作亿万吨的粉尘，混合着暴雨，形成了一场灰色的泥石流，向着天空倒卷而上！
一道身影，从那漫天破碎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他浑身覆盖着狰狞的惨白色骨铠，身后张开着十几根如同恶魔之翼的巨大骨刺，每一根骨刺的末端，都挂着破碎的、还在滴着暗红色污血的墙体碎块。
那不是欧阳枫。
那是一头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彻底舍弃了人性的怪物！
他悬浮在半空中，任由狂风暴雨冲刷着身上的骨铠。
那双猩红的眼眸，隔着千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下方街道上，那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特种手枪，正抬头仰望着他的身影。
秦知夏。
“鬼打墙”被破了。
而属于王牌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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