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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新年快乐


人的心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离你渴望的越近,却会越痛苦。

痛到你几乎是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世界上最欢愉的事。

也不是在完成长久以来的梦,从年少到现在,日日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的梦。

而是在亲手戳破它。

用一种残忍的、痛苦的方式,将自己维护了十几年,几乎用尽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心思去小心翼翼维持的羁绊亲手斩断。

心脏豁出血淋淋的大洞,风呼呼地往里面吹。

情和欲,躯体和灵魂,好像分割开了。

身体在叫嚣着要靠近。

灵魂却好似麻木又痛苦地漂浮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自己犯错。

好痛苦。好痛苦。

为什么靠得越近,越是痛苦?

陆玠从小就远比同龄人聪明,这种聪明让他能够轻易地理解,自己应该如何表现才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茅思廉从小就会哭,但陆玠不可以,他的眼泪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作用,只会让旁边的人用更加讥诮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嘲讽他。

于是他学会伪装,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一点也不难过,做一个大人眼里的懂事乖巧又听话的好孩子。

这样他的饭就不会是冷的,鞋子不会不合脚,只要他能偶尔在“舅妈”心情好的时候,扮演一个合格的小宠物,能得到她的一个笑脸,仆人们就不会忘记他的晚餐。

再大一点,他就知道了,光凭乖巧等人施舍还不够,他需要自己去争去抢。

于是他戴上一副乖巧无害的假面,像骗傻子一样,从那些讥诮鄙视他的大人手里,骗来一点点可怜的利益。每一次成功都会让他有种报复的快感。

面具戴得越久,就会越像长在脸上一样,撕不下来。他听着周围的人都夸赞他温和,夸赞他克制有礼,夸赞他温文尔雅,一开始他觉得得意,后来,就觉得厌烦。

你们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面具呢?

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都是戴着面具相处,看着别人的时候,也只是泛泛地看着别人的面具,说一些空洞没有意义的话。

从来不会有人真的看到你的内在,你的灵魂。

因为“看见别人”是一种很稀缺很稀缺的天赋。即使有人天生就有这种天赋,也会渐渐在虚伪的环境中被同化,丢掉这种珍贵的能力。

他们会变得一样虚伪,一样自私,一样只顾自己。

而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只有宁熹不一样。

她还小的时候,不爱说话,仆人们偷偷说她呆。

可是他知道不是,她只是很认真地在“看”这个世界,她看着别人的时候,永远是专注地看着别人的眼睛。

好像要看到对方的灵魂。

宅子里的仆人们,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压根不会有人在意他们。

可是宁熹不一样,她“看见”了面具下的桂叶,“看见”了给她吹头发的保姆,看见了哭泣的茅思廉。

每个人在她的眼里都不一样,好像又都一样,因为她看他们的时候,和看院子里的一朵花,一株草一样平静。

他们都说她温柔,说她善良,说她大方,说她性格好。

可是,只有他觉得。

……她该有多孤独?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有看见她吗。

真痛苦啊。

想到这一点,心脏就会像缺了一块一样,钝钝地痛。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虚伪残忍。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包括亲人也是,宁熹就是他选择的唯一一个亲人。他们在繁华又冰冷的宅院里相依长大。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就意识到了。

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不自觉笑。

和戴着面具的笑不同,是真正的他在不自觉的笑。

于是在那天早上他就知道他错了,错得狼狈,错得彻底。

宁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一秒钟都不受他控制。

它是一种自由意志。

原来人心,是不能自己选的。

……

陆玠在麻木地按住宁熹的手腕的时候,低头时,察觉宁熹在轻微地发抖。

很轻微,很轻微,身体在不停地颤,是怒气压抑到极致,是抗拒和厌恶达到顶峰。

他突然就悲哀地悚然惊觉。

原来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目光,她的身体。

他想要她的心。

可是已经晚了。

他在做很坏很坏的事,在摧毁他最在意的人。

这种痛苦让他愤怒,让他发狂,让他不知所措。

让他绝望到窒息。

让他不知道是该自暴自弃地继续,还是停下来跪在地上剖开自己的心。

但是不需要他决策。

宁熹突然猛地一口咬住了他的颈动脉。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

鲜血猛地泵出来,溅了她一脸。

可是她的眼眸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里面是一种直白冷淡的厌恶。

陆玠浑身一僵。

手上的力气也失去了,眼眸失去焦距,怔怔地流泪。

那种渴求不得的痛苦好像随着血液流失,缓缓平静。

伤口好痛。

可陆玠竟然在痛里,品尝出一点细微的、很少很少的甜来。

至少、没真的走到那一步。

对不起,你要恨我吗。

继续恨我……不要恨我……对不起……

陆玠卸力,将头埋在她身侧,温顺而安静地流泪。

“你要去哪里呢?还要画画吗……”陆玠的声音变得很低,失血好像对他并没有影响,只是说话有些竭力,断断续续的。

忽然那种癫狂的样子从他身上褪去,又变成了温和的朋友一样,和她聊天。

宁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咬住他的咽喉,任凭他的血涌到自己脸上,并不答话。

陆玠闷闷笑了一声,眼泪笑出来,这样一种血液和体温的交缠,竟然让他觉得,比之前日日夜夜所思所想的下流欲望,更加地让他留恋缠绵。

心脏里暖烘烘地,死也不觉得痛。

只觉得高兴。

把他的血吞下去,心脏也嚼碎吧。

“……白瓷盘我还收着,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你多好呀,宁熹……宁熹……你总是最好最温柔的那一个……可有时候又觉得,你总是冷冷的,和我们都隔了一层距离……你到底是怎样想的呢?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我好想知道啊……那天……那天的雪真好看,你也……如果……如果……”

陆玠的话乱七八糟的,好像还有很多畅想与妄念,准备用一种手舞足蹈的欢快姿态,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可是未等他多说两句,“砰”地一声,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一只手狠狠地攥着陆玠的肩膀,将他恶狠狠地扯开。

“唔、”陆玠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哼。

宁熹还未松口,温热的鲜血顿时飚了她一脸,等她眨了眨眼,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就兜头盖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有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来。

“陆玠,我就是这样教你,让你做出这么无耻的事吗?”

是陆衍。

宁熹狂跳的心渐渐平歇,牙齿用力过度,嘴巴发酸,血液含在口腔里,有一种涩涩的腥味。

她随意抬起手抹了抹,然后坐起来,黑色的西服外套,随着她的动作下滑,将她的肩膀拢住。

她一眼都没有看地上的人。

陆玠不甘心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艰难地喘息,他压根就没看闯进来的人,只是看着宁熹狼狈地尖叫。

“你——你——你去哪……?!你……你看我啊!我……我还没死……咬死我啊……杀了我啊!”

“别走……!别走!”

宁熹走过来,静夜幽室里,她脸白得像月光,皎洁的下半张脸上,却全是猩红的血。

但她毫不在意,只用一种很平静,很冷漠的语气,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人一样,问在场的第三个人。

“车子在哪?我要去机场。”

陆衍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惊讶,他温和地笑了笑,“稍等片刻。”

说着便扭过头,用力地、残忍地用皮鞋踩在了陆玠试图伸出的那只手上。

“啊——啊——”地上的少年,浑身是血,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绝望。

宁熹已经漠不关心地、一眼都没有再看地从他身边经过。

“这是教训,知道吗?陆玠。”陆衍残忍地笑,“我从没教你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用绑住一个女孩身体的方式来绑住她。”

“你要变得有用啊,陆玠,我教了你那么久,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呢,没有用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我有用啊!我有用啊!!

我的血和肉都奉献给你,身体和灵魂都供你驱使。

可她漠不关心。

她什么都不要,她路过他,和路过一株野草没有区别。

“宁熹!宁熹!!!你不要走!!!你不许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玠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大哭。

小时候,我们读童话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总是会有别人没有的闪光点,要么是勇敢,要么是善良。那时候我们也在想,勇敢和善良真是美好的品德啊,我长大了也要这样。

可是长大了一点,才发现这个世界如此复杂,勇敢的人会先受挫,善良的人容易受伤。

原来不需要这些美好的品德,人能过得更好。

于是越是“聪明”的人越能早早看穿,所有勇敢的人最终都会变得怯懦,所有的善良不过是在不损害自己利益下的高高在上。

所以我们不相信真情,不相信一切。

对所有的美好人性嗤之以鼻,只相信一切能利己的东西。

可是等真的遇到了那个人,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不存在受了伤也要往前走,受了挫也要坚持自己的人。

不是不存在经历了一切,看过了一切复杂,却仍然坚定选择“天真”的人。

原来我们已经成为了童话故事里的“别人”啊。

好可悲。

好可悲啊。

为什么要等我明白什么是爱,

才真正理解原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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