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追月亮的人
YPJ即这队女兵所属的民主联盟党武装部队女性部队代号,她们规定女性必须由女性指挥,男女分开训练,只在作战需要时与YPG,即男性部队协同,女兵们有自己的军营、食堂、训练体系。指挥官全部是女性。
特别厉害。
宁熹捧着一个破碗,里面是烧得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糊糊,但是暖呼呼的,滚进肚子里,很舒服。
她低头喝着所谓的“晚餐”,浑身脏兮兮,只有一双眼睛圆溜溜亮晶晶地看着篝火周围的女人。
泽拉她们好像听到了宁熹的那句“带他回家”就再也没有追问了。
没有问她的叔叔是怎么死的。
因为死亡在这片土地,太过寻常。
温暖的橙色篝火,在女人们的脸上飘摇、照耀。
法蒂玛解开作战服,往自己的腰上缠着绷带,周围的女人们有的在擦着枪,有的在用湿布抹自己的脸。
希林在一旁低头缝衣服,这里是纺织厂废墟最里面有一个地下室,原来是存放纺织原料的,还残留着一股纺织布料的气味,挥之不去。
枯枝在篝火里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
米坎抱着机枪,从墙壁的缝隙里,警惕地观察着外面黑黑的深夜。
泽拉眯着眼睛在睡觉,裹着一件军大衣,头枕在弹药箱上,脚露在外面,作战靴都没脱。
“记得自己洗碗……”她嘟囔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噢。”宁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一点粮食都没有浪费,用力点了点头,这里的水也很宝贵,要用沙子将碗擦干净。
收拾好之后,宁熹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篝火旁边的女人们。
她们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和甘茹心、和庄维珏、和桂叶、和好多好多的人,都不一样。
她猛戳翻译mod,终于憋出一句。
“我给你们画一张画吧!”
噼啪的篝火中,突然冒出一声这样的话。
希林和法蒂玛对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有笔呢,哪里有纸。
这里除了弹壳和废墟,什么都没有。
这还是个孩子啊,孩子在沙地上涂鸦。
风一吹,什么都散啦。
闭着眼睛的泽拉懒洋洋地,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宁熹的小腿。
“先画我。”
她说着这样的话,可还是懒洋洋地躺在那里闭目休憩,一点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她算知道这个小屁孩那么宝贵的包里是什么了。
原来不是什么记者,是用来画画的工具。
小屁孩啊……小屁孩……
泽拉发出轻微的鼾声。
宁熹将她的包打开,包包是闻依为她缝的那一个,太好用了,可以将她的画具装得满满的。
她拿出一张画纸展开,将颜料挤在调色盘里,用画笔沾了沾。
直接就在画纸上开始落笔。
她画得很快,眼睛在泽拉和纸之间来回看。
法蒂玛年纪小一点,她有些好奇,就伸长脖子,凑过来看,这一看,就忍不住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她的眼睛睁圆了,看一眼画,再看一眼睡觉的泽拉,满眼震惊。
希林也跟着凑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哇……是泽拉!”
“睡觉的泽拉,哈哈,好像!”
橙色的篝火占据了画面的中心,火焰最中心的焰心,几乎像是从画面上活过来了一样,灼热明亮地燃烧。
然后是靠近篝火的、脏兮兮的、泽拉的靴子,皮革的一侧被篝火照亮,另一侧是暗的,泛着冷冷的光,往上是泽拉盖着的军大衣,最后是她闭着双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大衣领子那里,露出来的小半张脸。
火光将她额头那里乱糟糟的头发照亮。
仅凭那小半张脸,一眼就能看出是她。
“我也要我也要!把我也画下来!”法蒂玛欢呼着举着双手,大步跨过篝火,一屁股坐在泽拉旁边,用手托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的宁熹。
“好。”宁熹抿着嘴笑。
米坎也被希林叫过来,好几个女兵都围过来,她们有的不好意思地用手理了理头发,还整理了一下衣服,都围坐在篝火旁边。
泽拉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了一眼她们在干什么,哼笑了一声,又懒洋洋躺了回去,可是心情很好,疲惫的脸上,带了些笑意。
篝火温暖地燃烧,干坐着被画有点无聊。
她们在夜幕里轻轻哼唱。
“Bayê ji çiyan tê”
“Bêhna agir û xwînê”
“Kobanî îro xemgîn e”
“Lê ala wê hê li ser lingan e”
她们的声音都不一样,有的清亮,有的温柔,有的低沉,混在一起,有种缠绵又柔和的美。
连睡着的泽拉,也在轻轻地哼。
这首歌好好听,像温柔的手在抚摸她的脸颊,宁熹一边画画,一边猛戳系统,这首歌叫什么?好好听。
翻译mod终于显示出来。
这首歌是她们的民谣,叫做《科巴尼今天很忧伤》。
“风从山上吹来”
“带着硝烟和血腥”
“科巴尼今天很忧伤”
“但她的旗帜还站着”
“母亲对我说”
“当我上战场时”
“‘我的儿子,回来吧……”
“或者以烈士的身份回来’”
……
原来好听的歌,如此悲伤。
篝火边没有人说话了,只剩温柔的民谣歌声轻轻地哼唱。
战火带来了什么呢。
这片土地,原先是流着蜜与奶的土地,可是宁熹来的时候。
这里只剩下焦土。
“每一粒尘土里”
“都睡着我的兄弟……”
一层又一层的颜色在画布上铺开,宁熹将每一张脸画进画卷里。
如果战争将她们当做子弹与尘土,那至少她可以用画画记住她们。
圆脸的法蒂玛坐在泽拉的旁边,原来她的脸擦干净之后,如此漂亮,眼睫毛又浓密又长,像深邃的夜空,篝火将她的脸映得红红的,火光在她的下半张脸上晃动。
米坎在法蒂玛旁边,盘腿坐着,往篝火里扔柴火。
希林一只手托腮,看着篝火,目光变得遥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们都是有故事的女人。
……
在很远很远的另一边,陆玠才刚刚将伤口包扎好,就挣扎着从病房里夺门而出。
有人报告给陆衍,陆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
“让他去吧。”
追月亮的人,总以为自己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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