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爱上强暴者38
但光条确实在涨。
虽然很慢,慢的像是某个知名网盘的非VIP下载速度,但确实在涨……
那天下午她在急诊室门口等一个急性胰腺炎病人的手术结果。
她替他交了手术费,三万多块,差点不够。
手术很成功,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冲她点了点头。
夏浅浅靠在墙上,感觉到意识深处那根光条又往右边延了半格,像有人往深井里落下了一颗极小的石子。
她开始跑更远的地方。
联邦的贫困角落比她在出租屋时想象的更大。
从安平往西,出了市区,过了工业带,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灰蒙蒙的村子。
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从水泥变成土路。
路边的人瘦而沉默,眼睛底下带着同一种她并不陌生的表情……
那种被生活磨掉了期待之后残留的麻木。
她在一个镇上遇到一个中年女人,丈夫在矿上死了,抚恤金被上面层层克扣,到手里只有两千块。
女人得了肝病,舍不得治,把钱留给儿子上学,自己硬扛。
夏浅浅把三万块塞进她手里让她去市里医院的时候,女人跪下了。
夏浅浅把她扶起来,看见她眼睛里那种东西——绝望到了头,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善意。
几天后,女人在市医院做完检查,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夏浅浅没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注意到意识深处那根光条又跳了一格。
比之前捐款更快。
不是钱的问题。
是她这个人,到了现场,接触了对方的……故事?
在那段东奔西跑的日子里,她接触了太多从前只在报表和新闻标题里见过的人。
那些底层普通人像一堆面目模糊的统计数据,被压在各种报告的页码之间,偶尔在收音机的杂音里被一个字带过。
她以前读到这些文学作品中的苦难,顶多发挥一下廉价的同情心。
不过是叹一口气,然后把书翻到下一页。
在十一世的轮回中,她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手下和其他势力当作棋子。
那些生杀予夺的决策,都不过是她在复仇棋盘上挪一步罢了。
然后在反复亲眼见到这些人之后,有什么东西慢慢变了。
她原本的冷厉,原本那种永远在算计、永远在权衡利弊的本能,在这些活生生的脸面前开始松动。
【体察入微】让她能更深切地捕捉到底层人的绝望:
联邦腐败对他们层层盘剥,各种资本势力围猎他们的血肉。
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被标上了价格。
这些她以前都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见到,这中间隔了十一次死亡的距离。
与此同时,某个名称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耳边。
黄土乱民。
收音机里那个永远在播报的背景音,每次模拟人生的开头都在,她从出租屋里就听着它的消息,却从来没往深里想。
这几次在医院和贫困地区跑动的间隙,她开始认真留意关于这支部队的资料:
他们起源于西部三省,起初只是一群被矿业公司强占了土地的农民。
联邦派了国民警卫队镇压,却越压越打,越打越大。
他们手里的武器最初是农具和猎枪,后来从被击溃的地方保安团手里缴获了不少制式装备。
他们把被煤渣污染得颗粒无收的荒田重新开垦,把人从被当官的和矿主合伙占掉的祖屋里领回家,给没有名字的流民发身份牌子。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新闻会报道。
她是从一个在路边诊所帮忙的老兵嘴里听来的。
老兵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在提到黄土军的时候亮得灼人。
“他们是真的把命豁出去的人。”老兵说。
夏浅浅沉默了很久。
她从老兵那里买了一包烟,两个人蹲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抽完了。
烟雾在热风里散得很快,蝉还在叫。
这个夏天,长得吓人。
好像比前十几世还长。
回去之后她开始翻黄土军的情报。
这支部队在她前十一世的记忆里都有过惊鸿一瞥:
第六次模拟时北极星会议室里维克多骂他们是泥腿子乱民。
第十次时她潦草扫过的行动报告里提到他们在西部的进展。
第十一次时赵处长提过一句“黄土军恐怕不止是地方武装”。
每一次她都忙着杀夜刺,忙着钻营,忙着布局,把他们当成收音机背景音里的一个词。
现在这个词在她面前展开了。
他们是那么弱小,却又那么顽强。
在不同的世界线里,他们被绞杀、被平定、被屠杀,但从没听说过他们投降。
也对,他们哪里还有投降的路?
周围站满了拿着餐具等着吃他们的东西,腐败联邦、各种资本势力,都在等着把他们啃干净。
夏浅浅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某个晚上她坐在出租屋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住过一个地方了,但这次她重新租了一间,重新买了风扇和收音机。
对着墙上贴的一张联邦地图,把黄土军活跃的区域用红笔圈出来。
收音机里又飘出那个播音员的声音,今天的内容是黄土军攻占了一个县城,联邦已派出增援部队。
她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听着那些滋啦滋啦的杂音,手指在红圈上敲了一下。
“这也是为了天赋效果最大化……救人。”
“人最多的,救得最多。”
她对着地图说出这句话,像在说服自己。
然后她把红笔放下,盯着那些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念头在她心底压了许久,终于自己浮了上来。
她想去,不全是为了升级。
三天后,她出发了。
黄土军控制区在联邦西部三个省份的交界处,名义上是“匪区”,实际上幅员不小。
她通过之前资助过的一个当地联络人摸到了边界上的一个接头点,被带进根据地,安排在一个临时安置营里住下。
安置营是土坯房和帐篷混搭的,住的大多是逃难过来的农民,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劣质消毒水的气味。
一个戴着头巾的大娘从自己的铺位上挪出半条毯子,问她冷不冷。
她不冷。
但大娘说这里夜里风硬,硬把毯子给她盖上了。
她没有提自己的能力和资金。
她只是说自己念过书,能写字,还会一些基础的医护知识。
黄土军的人把她安排进了一个后勤小组,负责登记物资和给伤员换药。
这支队伍里的女人不少:
有做炊事的,有做医疗的,还有直接扛枪上战场的。
带她的是一个叫陈姐的中年女人,短发,右手缺了半截小指,说是几年前被矿上的保安用铁丝勒断的。
陈姐指着夏浅浅的登记表说:
“从大城市来的?在这干,苦得很。”
夏浅浅淡淡一笑,没解释什么,只是拿起一箱绷带搬到医务帐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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