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隆武皇帝的好奇心
夜。
皇宫。
隆武皇帝揉了揉眉心，脸上难言疲色：“夏守忠，什么时辰了？”
原本站着，身子微微有些摇晃，脑袋低垂的夏守忠一激灵，擦了擦口水，立即来了精神。
隆武皇帝很是勤政。
处理国政都是到深夜，夏守忠作为贴身大太监，自然是随身伺候。时间久了，练就了站着也能睡着的本事：“回禀陛下，已经是子时末。”
隆武皇帝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这两天不需要上朝，所以他睡得晚一些。
“陛下。”
夏守忠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隆武皇帝的脸色：“召哪位娘娘侍寝？”
六宫都太监权势很大，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皇帝侍寝方面，夏守忠也有着很大的权力。
“赵美人下午与晚上时候，皆是亲自来送膳食，陛下赞不绝口的那一道点心，就是赵美人亲自做的。”
夏守忠垂眸。
他的权势另一面的体现，就在于这里。
天子要召哪位妃子侍寝，夏守忠有时候一句话，就可以左右天子的决定。
作为皇帝，隆武皇帝自然也明白这些。而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后宫妃子，要是连夏守忠都无法摆平，在这后宫之中，也难以生存。
以后就算是侥幸诞下龙子公主，也难以护佑皇子公主安全。
而他身为皇帝，不会插手后宫之事。
身为皇帝，可以宠爱某一个妃子，却不会动了真情，不会心里装着某一个妃子。
帝王最无情。
身为天子，隆武皇帝只需要后宫妃子，懂得讨他欢心即可。
看了一眼夏守忠，隆武皇帝也明白，能让夏守忠张口帮着说好话，这个赵美人，也是一个有手段的。
每天在夏守忠这里送好处的妃子不少，唯有足够的好处，才会让夏守忠在他这个皇帝面前帮着说好话：“那就去赵美人那里吧。”
夏守忠嘴角一勾。
天子不是召寝，而是去赵美人那里。
这让他在赵美人那里，更加体现出，身为天子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的权势，与宠信。
赵美人只求被召寝。
召寝是去乾清宫，而天子去赵美人宫中，这不仅是展现了天子的宠爱，更是展现出天子的重视。
隆武皇帝在夏守忠的伺候下，整理好龙袍，随口问了一句：“大皇子府可有什么消息？”
夏守忠愣了一下。
他是自幼跟在天子身边，伺候了太子这么多年，才会在天子登基之后，他能够直接成为六宫都太监。
权势显赫，仅次于戴权。
子不越父。
而他身为天子身边的贴身大太监，自然身份地位上，不能显赫超越太上皇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这么多年以来，夏守忠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天子关心大皇子，主动提及大皇子：“回禀陛下，锦衣卫前来禀报，大皇子府的热闹，到了下午才散去。”
天子原本就不关心大皇子，甚至不主动提及。
而有些事情，夏守忠也好，锦衣卫也好，都不会主动在天子面前提及大皇子。
锦衣卫无所不知。
天子与皇后之间的事情，锦衣卫可是清清楚楚。
夏守忠更清楚。
一个醉酒之后的产物，一个不爱的女人，忌惮的女人，甚至轻视的女人...生下的龙子，自然不会被天子所喜。
当年，要不是大皇子年岁到了，太上皇主动册封世子，恐怕当年还是皇子的天子，都想不起来为大皇子请封世子。
登基之后，更是忘记了大皇子一般。
夏守忠偷偷看着天子，他已经押宝在别的皇子那里，大皇子这里，他受到皇帝的影响，也从未重视。
“呵...”
天子笑了一声。
在天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的夏守忠，都没有听出喜怒。
似乎很是平淡。
却又包含复杂的情绪变化。
“皇后什么时候回宫的？”
天子脑海中浮现，那张不受岁月摧残的脸。已经三十七八岁，依旧还是美艳不可方物，魅惑无边的的皇后，让他今日想起过往，心中情绪复杂。
有几分火气。
夏守忠一激灵...内心也忐忑起来。
天子更是不主动提及皇后，就算是得到了皇后的消息，也是冷漠对待，有时候还会讽刺几句。
今日天子主动提及大皇子，还提及了皇后，夏守忠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押错了宝？
其实，天子那样对待大皇子，其实是一种历练？
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大皇子，让其他皇子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随后夏守忠晃了晃脑袋，天子对于大皇子的不喜，是肉眼可见的，是言谈举止间可以体现的。
做不了假。
至于皇后？
二十多年夫妻，见过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查清楚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是宠爱？
怎么可能有感情？
天子一言一行，都是具有目的性，都是内心变化的体现。
夏守忠作为天子的贴身大太监，必须要琢磨皇帝。但是现在，皇帝突然间的转变，让他无法琢磨透彻，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申时末就回了宫。”
隆武皇帝凝眉。
要说姿色，他现在宫中的妃嫔不多，也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皇后。
哪怕是现在被他宠爱的两个美人。
只是，这个女人太倔强。
而且，这个女人当年倾心别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死于他手。
而且，皇后的兄长兄弟，也有因他而死...
夫妻这么多年，这个女人从未主动示好，也从未主动接近他，更没有主动求宠，也不会主动求得他的关注...
仿佛不存在。
甚至，处处躲避。
今日，大皇子一个生辰，异姓王去了两个，皇族王爷去了几个，朝中大臣去了几个，没去的，也都送上重礼。
勋贵更是云集。
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都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大皇子，畏惧他的大皇子，愚钝的大皇子，还有如此威望？
是因为其外祖父谋划？
还是皇后背后支持？
“摆驾坤宁宫。”
隆武皇帝抬腿就走，没有丝毫犹豫，他心中的疑惑太多，他需要去看看。
夏守忠眸光闪了闪，脸上表情几番变化，他小步快跑，跟上天子，眼神示意殿外一个锦衣卫。
这个锦衣卫躬身一礼：“陛下，坤宁宫中，现在有些...有些不寻常。”
“嗯？”
隆武皇帝脚步一顿，神情满是不悦：“怎么不寻常？”
锦衣卫连忙回答：“自从酉时末，戌时初，坤宁宫中皇后娘娘似乎都在哭泣...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皇后娘娘还是皇子妃的时候，就不主动表现自己，也不主动靠近天子，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以前每逢其兄长兄弟的祭日，可能会传出些许哭声，但是时间很短。
这一次...
持续了数个时辰！
“哭泣？”
隆武皇帝嗤笑一声，那个女人倔强而坚强，从洞房花烛夜那晚，一直到现在，都是安安静静，没有笑脸，更不会哭泣。
如今开始哭泣？
倒是稀奇。
隆武皇帝更想要去看看。
“哼...”
隆武皇帝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夏守忠连忙跟上，锦衣卫也是如此，都来不及前去坤宁宫通知皇后娘娘。
这对夫妻，可不要闹腾啊。
否则，宫中难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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