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来领罚的
很快整个庆县的人就知道这是怎么了。
群芳苑
士兵们将这里团团包围,周围的百姓连忙避开,远远地瞧着。
里面的客人和姑娘们全都神色不安,有客人试图从后门溜走,却发现这里围的也都是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让开!”有人挺腰试图摆起架子。
士兵们手中长枪一叉,冰冷的枪尖贴着他的脖子,让人瞬间闭上嘴巴。
群芳苑的鸨母正站在门口,望着娄逐北面无表情的神色,脸上挤出一抹僵硬地笑来:“官爷,何事如此大动干戈?不如进来喝杯茶水,我再喊几个姑娘……”
娄逐北看都没看她,抬手一挥:“搜!”
鸨母面色一变,正要上前,就被一把刀直接横在脖子上。
“大人,我们这里可是有县令大人罩着的。”鸨母还不知道,县令已经失踪了。
娄逐北冷声开口:“押下去。”
兵卒如潮水般涌入。
不一会,里面传出各种惊呼声。
半个时辰后,在庆县开了好几年的群芳苑被查封。里面的护院和客人全被押起来,一路朝着县衙方向而去。
姑娘们则登上钦差派来的马车,安置在县中的一处宅院里。
道路两边的百姓们见到这一幕,许多人白了脸色。
县衙内,钦差看着从县令府中搬出来的一小箱账本,看了许久,脸色难看,猛地一拍桌子。
查!
查到底有多少女子被掳来此地,在这片富庶平静的云中郡,化作累累白骨。
整整三日,庆县被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人都知晓,群芳苑的事暴露了,被国师知晓了。
国师亲自来了云中郡!
得知这个消息后,不少人坐不住了。
想要派人出去打听消息,但整个庆县的出口都被重兵把守,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就在许多人忐忑不安时,一名妇人主动来到了县衙。
她头发微白,在县衙门口踌躇了很久,才迈过了那个门槛。
钦差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亲自见了对方。毕竟这个时候来衙门的,定然不会是简单的事。
“你有何事?”钦差语气温和。
“我……是来领罚的。”妇人低下头,双手不停揉着衣角。
钦差顿住:“所为何事?”
她声音微哑地开口:“民妇姓陈,家住城西柳树巷第三家。”
“去年,有个姑娘,叫莲心的,从群芳苑跑出来,来到我家门口。”她说话很慢,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她说她是被拐来的,家在汝南郡,想回家。她求我收留她一夜,别被人找到了。”
钦差不语。
群芳苑救出来的姑娘里,并没有叫莲心的。
对方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我害怕,群芳苑的人凶得很,县里没人敢惹他们。我怕惹祸上身,就没开那个门。”
说到这里,她忽然捂脸哭了起来:“后来,我听说她被打死了。”
“那天夜里,我没睡着。这一年来,我也一直梦到那晚,梦到她。”
她站了许久。
钦差已经将户籍文书打开,找到了她的那页。
对方不在惩治的名单中。
也是第一个主动来衙门认罪的,哪怕她做得并不算恶事。
人都有惧怕之心,特别是面对一群恶人,当做没看见,不去帮助,也是人之常情。
相比起来,那些真正做了恶事的,却没有一个主动过来投案。
或许是觉得,群芳苑的事,不会计较整个县的人。
这应该是所有人的想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只可惜,这次碰到的是国师,是个敢做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你回去吧,此事本官自有定夺。”
妇人怔住,随后弯下腰,深深一揖。
当天午后。
士兵们大街小巷地通知着:“明日午时,阖县百姓齐集城门口。凡庆县在籍民户,除去五岁以下幼童,一律前往。若有不到者,即刻下狱,以抗命论处!”
话音落定,士兵们并不停留,径自往下一处走去。
百姓们还不怎么在意,只是有些好奇。
“城门口,去那里做什么?”
“不会是群芳苑的事吧?”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众人沉默。
群芳苑被查抄那日,许多百姓都在路边瞧见了。
“查都查了,人也放了,还要怎样?”一名老汉蹲在门槛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大概是要我们去看斩首吧。”
谁都明白,就群芳苑那群人做的事,砍头是跑不掉的。
众人闻言,放下心来。
“明日去就是了,反正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这话得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明日便去城门口走一遭,权当看个热闹。
次日午时,日头正烈。
庆县城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男人蹲在地上话家常,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阴凉处。有孩童在人缝里追逐嬉闹,被大人喝住,拉住胳膊拽回身边。
热闹得像是在赶集。
许多人还说说笑笑,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一会,钦差来到了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上。身后跟着两名书吏,手中捧着厚厚的文书。
脚步站定后,钦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庆县阖邑百姓细听。”他面色严肃。
“群芳苑一案,鸨母、护院,及所有客人,全部杖五十,判活剐。余下参与通风报信,收受银钱,残害无辜者……”
“——不论所涉多寡,一律杖责处置。”
说罢他翻开文书,念出了第一批名单。
依旧是两百人。
“以上之人,杖三十。”钦差放下文书。
依旧无人站出来。
百姓们怒了。
“那是群芳苑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干系!”
“我们又没有作恶,你凭什么杖责我们!”
众人还要再说,周围的士兵齐齐举起手中长枪,枪尖对准他们的方向。
所有声音止住。
“真是笑话!”
在所有人都畏惧那兵器不敢开口时,一道冷笑声响起。
有人从人群中走出。
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石青色的绸缎衣裳,腰侧悬着一块玉佩,看起来非富即贵。
“随意杖责,你依的是何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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