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并不可耻
妇人们被她这样说，脸色难看。
“你一个小丫头还要跟男子比？野心那是男子可以有的，女子就该在家中操持家务，相夫教子。”
“你做事不要脸面，我们便要说。不仅要说，还要骂你呢。真是丢人现眼。”
见她们一个个伸手指着，眼中是发自内心的鄙视和看不起。
再看了眼周围那些满脸看好戏，一言不发的男人们，张穗忽然觉得没意思。
跟这些人生什么气呢？
她们连被当牲口使唤都任劳任怨，不觉得有丝毫不对。
还能指望她们头脑清醒，觉得跟男子一般努力往上爬，抓住一切机会没有错？
“你们愿意说就说，说累了记得喝点水再继续。”张穗说着，身子忽然一弯，从她们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见她若无其事，大大方方的模样，妇人们忍不住道：“没脸没皮，这还是姑娘家吗？”
张穗朝她们笑道：“你们若愿意将我当做男子也行，只要你们高兴。”
她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看得妇人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对这张穗都没有用。
片刻后，有人哼了一声：“多少出色的男儿在这，你算什么？人家微生小姐哪里会看得上你。”
张穗回以一笑，不与她们争执。
“微生小姐。”有人忽然开口。
众人一惊，连忙扭头。
当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微生如虹，以及她身边瞧着年长几岁，但从未见过的姑娘时，所有人连忙扬起笑容。
“夫子来了，可是要买什么？我这里有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你尝尝？”
“我这里新做了身衣裙，夫子要不要试试？颜色可适合夫子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全都眼神火热，眼巴巴地盯着微生如虹。
张穗脸色有些尴尬。
知晓自己的小心思可能早就被微生小姐看出来了，但自己前脚刚说出来，后脚就被当事人听到……
虽然被人骂没脸没皮，可她并非真的厚脸皮。
“你想跟在我身边？”微生如虹直接开口。
之前跟在老祖宗身边一段时日，看多了老祖宗的直来直往。再加上如今她有想做任何事，说任何话的权利，说话便也有几分像老祖宗了。
被问到的张穗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是，我想跟在夫子身边。”
或许对方是听到她刚刚的话，专门问上这么一句。
但也有可能，机会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愿意错过。
微生如虹莞尔一笑：“我过两日要返回京城，你可愿随我一起？”
张穗眼中迸发出光亮，急忙脱口而出：“愿意，我愿意！”
从衣袖中拿出两块碎银子，微生如虹递过去：“那就将家里安顿好，再给自己置两身衣裳。”
说罢目光转向那些妇人，以及不敢吭声的男人们：“努力抓住机会，拥有野心，这并不可耻。心机又怎样？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女子凭着自己的努力往上爬，是值得赞赏的。”
众人慌忙点头，一脸赔笑：“夫子说的是。”
她们如此模样，微生如虹也不欲多说。说再多，她们也不一定能听进去。之所以附和，不过是不敢得罪自己罢了。
但这话她今日怎样都是要说出来的。
这些人听不进去，可这话传出去，天下间会有很多人听进去。
出来这段时间，她太明白如今微生家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了。
以前是皇室宗亲，一举一动都能影响世人的风向。
而现在，带来影响的人从皇室宗亲变成了微生家。
“都散了吧。”微生如虹转身，来到微生月身边。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人揉了揉脸，不可置信道：“还真让她攀上了微生小姐？”
声音落下，酸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弥漫。众人盯着张穗欢喜离去的背影，眼神嫉妒。
刚刚说话的一名妇人呆住：“微生小姐怎会看中这等人？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在场之人都已听出了她的未尽之意。
早知如此，她们也这般了。
但心中这样想，却也知道即使重来一次，她们也不一定有胆量或是舍得下这个脸皮。
“不过刚刚微生小姐身边的那位，好像从未见过？”有人疑惑地开口。
永宁县并不算大，生活在这里时间久的人，对街上的不少人都很眼熟，甚至还能叫出名字来。
突然多出个陌生人，还长相气质都不俗，自然是引人注意的。
有脑子灵活的，回想着刚刚的细节：“方才微生小姐看对方的模样，有点像县令大人见到微生小姐似的。”
众人沉思。
“我听说，国师很喜欢四处行走，去过不少地方。”
这句话一出，让在场的人立即想到最近听到的不少关于国师的消息。
一个个立即绷紧了皮，语气有些弱：“不可能吧？”
虽然这样说，但明显底气不足。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想想刚刚那位姑娘的气度，虽然没说一句话，可却让人不敢多瞧，看起来比微生小姐还要贵气呢。”
其他人想到这可能是国师，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方才她站在这里，天上还有仙光呢，肯定是国师没错了。”
“何止仙光啊，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感觉身上的病痛全都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着刚刚看到和遇到的不同之处。
将这些话听到耳中的微生月沉默，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她都要信了。
“你要回京城？”微生月脚步，目光落在前方。
微生如虹颔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来这里已有大半年。这县城上下，包括附近的村子，能识五十字的女子有近百人，识百字的有十几人。也都在学习老祖宗赐下的功法，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教导女子们认识更多的字。
可还有很多地方的女子，一字不识。
别的地方，更需要她。
两人视线所及处，一名脸色苍白的女子正朝蹲在巷子里的孩童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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