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7章 黑色石头
李九安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在前面，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身后的毛豆迈着小短腿紧紧跟上，毛茸茸的身子一颠一颠。
这里他小时候偷偷来过好几回，前面还有一个天然的小野湖，水不深，可是家长总把这儿说得像是洪水猛兽似的，不让过来。
树林挺大，就在少年走到深处的时候，忽然听到吱吱喳喳的叫声，几道灰黄色的身影从树根的洞口处探了出来，他释放出来的神识已经捕捉到，是几只黄鼠狼。
它们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望过来，带着几分警惕与忌惮。
毛豆像是在回应他们，也跟着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而且声音更大，态度更嚣张。
李九安明白过来，应该是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家伙，它身上的气息惊扰到了别人。
因为还有一个高大的人类在，所以它们双方才没有立刻打起来。
“你倒是会狐假虎威。”李九安笑着摇摇头，他虽听不懂其他黄鼠狼的叫声，毛豆的说的话却是明明白白，这是在耀武扬威呢。
李九安也没多管，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这片树林上。
现在是冬天，大杨树的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枝干直指天空，按理说没有了光合作用，林间的空气应该与外界别无二致。
可是李九安进来没多久，就发现有点不对，一股很舒服的气息顺着口鼻涌入体内，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和他练功时候一样。
又是地脉灵气，他心中了然，上次去北陵山时也有过这般感受，只是这里的灵气比北陵山更稀薄，没必要收到令牌空间里。
穿过这片杨树林，那方记忆中的小野湖终于映入眼帘，只是湖面比印象中的更小了，想来是常年淤塞，没人清理的缘故。
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与各种杂物，但是湖水依旧清澈见底，梦看到水下的淤泥。
这湖底肯定有泉眼，不然早就干了。
李九安又围着这小野湖看了看，原来还以为就是一潭死水，没想到还有一条小溪，穿过刚才的树林，让它连通着外面的大河。
近日天气回暖，湖面上并未结冰，波光粼粼的水面透着几分灵动。
李九安童心忽起，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薄薄的石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好久没打水漂了，试试手气。”
他手腕一甩，原本想象中的效果并未出现，石块直直坠入湖底，没溅起半点水花。
“手感生疏了。”他咧嘴尴尬一笑，又捡起第二块，结果还是一样。
不甘心的少年又捡起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接连五次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第六次，才总算找准了角度与力度，石块贴着水面掠过，不过还是不行，只弹了三下也便缓缓沉底。
“这里的石头不行，要是在花棚，我可以漂十几下才会沉底。”李九安解释道，只是旁边只有毛豆一个，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少年没有再费力气，他正看着野湖的中心在看，刚才打水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湖心的位置水质特别清，而且好像还冒着淡淡的雾气。
于是他凝神聚气，运转功法，天眼一开，那湖面的杂物变得通透，湖底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李九安的眼前。
这一看，李九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湖底除了淤泥，垃圾也是堆积如山，废弃的农药瓶子，破衣服，旧鞋子应有尽有，而且有些还不是现在的，看着颇为渗人。
还有几只小鱼穿梭在这些脏东西之间寻找食物。
对于这里有鱼，李九安并未感到奇怪，他在抖音上看过科普，说是再偏僻的池塘，只要有水，时间久了就一定会有鱼。
并不是说这些小鱼会腾云驾雾，或者人为放生，其实都是小鸟的功劳，有些鱼籽会粘在鸟儿的羽毛上，有些鱼籽本来是被鸟儿吃掉的，但是没有消化，又被拉了出来。
想来这小野湖里的鱼也是这么来的。
李九安的目光就盯着那湖心的位置，很快就发现了不同，那里没有淤泥，全是鹅卵石和沙子，而且中心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水。
那里应该就是这个小野湖的源头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个泉眼的旁边有一块黝黑色鹅卵石，表面光滑如镜，在天眼之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心中一动，就想着把它捞起来。
只是泉眼的位置离岸边颇有一段距离，不下水的话，根本够不着。
李九安坐在地上，开始脱鞋子袜子。
旁边的毛豆凑过来，歪着脑袋问道：“你要干嘛？下去游泳吗？”
“游你个鬼！”李九安笑骂道，“我疯了，大冬天游泳，而且这水又浅又脏，怎么游？”
李九安把脱下的袜子塞进鞋子里，他又把牛仔裤卷到膝盖，交代一声，让毛豆看着，然后就慢慢往水里试探。
只是脚趾刚接触到湖水时，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又放松下来，这湖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冷，暖暖的。
等适应了之后，李九安便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泉眼，脚下的淤泥被踩得泛起，原本清澈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
泉眼也被浑水掩盖看不清楚。
不过他有天眼。
如果换做别人，这一下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凭借着天眼指引，李九安很快走到泉眼旁，他撸起袖子将那块黑色石头捞在手里。
回到岸上，毛豆立刻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你捡了什么？拿给我看看！”
李九安摊开手掌，把鹅卵石递了过去。
毛豆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过一会说道：“这石头好奇怪，摸着温温的，一点都不凉，而且拿着特别舒服。”
“那是自然，要不怎么下去干嘛！”李九安坐在地上，把脚后跟搭在鞋面上晾着。
等脚干得差不多，他就穿上袜子和鞋子，然后伸手从毛豆的手里把石头抢了回来，仔细端详着。
这石头光滑得如同玻璃，竟能隐约照出自己的模样，质地细腻得有点不像话。
就在这时，师父玄青子的声音突然在耳朵中响起：“哎呦，居然能找到一块灵泉石胎，不错不错！”
“师父？您刚才叫它什么，灵泉石胎？是宝贝么？这看起来不就是一枚普通的鹅卵石么？”李九安问道。
“也算是鹅卵石，”玄青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只是因为常年受灵泉滋养，已经有了灵性，蜕变成了石胎。”
“这石胎就像人一样能够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然后缓慢释放，如果做成吊坠贴身佩戴，就算是没修炼过的普通人，也能时刻受到灵气的滋养，改善体质。”
“啊！这么厉害？”
李九安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连忙再次开启天眼，在湖里仔细搜索起来，希望能再找到一块。
可是这湖底除了那些农药瓶子和杂物，再也没有任何一块像这样能发光的石头。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一块？”
“你就知足吧，”玄青子打趣道，“这等宝贝可遇不可求，谁能想到在这臭水沟里还能捡到？”
李九安其实也明白这东西的珍贵。
他早就知道，并不是人人都能修出气感的，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法修炼，这石胎就相当于给普通人开了外挂，让它替人吸收灵气。
虽然不能像修炼一样明显，但是日积月累下来，效果也是相当可观。
李九安把石头小心翼翼地放进羽绒服的内袋里，心里盘算着：“回去就到淘宝上买个玉石开孔钻头，上次买的那个小电钻应该还能用，不用找人帮忙自己就可以打孔。”
他看了眼手表，快四点了，晚上还有晚自习，作业还没写完，得赶紧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湖面，满是惋惜道：“这么好的灵泉，就这么荒废了，要是开发出来，绝对是个宝地。”
他也就感慨一句，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李九安带着毛豆返回树林时，那群黄鼠狼又冒了出来，对着他们吱吱喳喳地叫着。
“你现在能打过它们吗？”
毛豆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可以！我的族群现在可不弱！”
李九安笑了笑，没再多管。
物竞天择的道理他懂，生物课可不是白学的，动物的争斗也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很快他们就走了回来，分开前，李九安输了两缕真气给了毛豆，全是报酬。
小家伙高兴地钻进了洞里，也不知道它的家庭矛盾解决得怎么样了。
……
赶到花棚时，爷爷和爸爸正在简易棚里休息，爷爷在喝茶抽烟，爸爸打游戏。
“去哪玩了？”爷爷看到他，笑着问道。
李九安指了指小野湖的方向：“去那边杨树林里转了转，还去湖边看了看。”
“闲得没事干，”爷爷摇了摇头，“真想玩，就让你妈给点钱，去景区逛逛多好。”
“景区有啥意思，”李九安撇嘴道，“里面除了人还是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想去景区，可以去城里逛逛商场，”爷爷喝了口茶，“男儿志在四方，别总待着，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知道了，爷，”李九安推着车子，“我先回去了，一会还得上晚自习。”
“那晚饭怎么吃？”爷爷问道，“要不要我给你奶打个电话，让她回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爷，”李九安摆摆手，“我自己用液化气煮点挂面就行。”
“那也行，”爷爷指了指门口，“把那捆小青菜带上，煮面的时候放进去，别吃白水煮面，没营养。”
“知道了。”李九安拎起青菜，跟爷爷和爸爸打了招呼，便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回到家，李九安麻利地烧水煮面，把小青菜也洗干净，等面快好了再放进去，煮好后放点盐豆在里面，吃了个精光。
不过面有点煮少了，没够吃，他又从橱柜里拿出两张煎饼，卷着咸菜。
快五点的时候，他便出发去学校。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胡旭阳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连一向早到的顾昭宁都没来。
“九哥，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胡旭阳抬头看到他，惊讶地问道。
“作业没做完，过来赶一赶，”李九安放下书包坐下，“你呢？什么时候到的？”
“我中午吃完午饭就坐公交车来了，”胡旭阳推了推眼镜，“趁着没人，多看会书。”
对这个农村的孩子，李九安心里暗自佩服，智商高，学习刻苦，又自律！
上次期末他就已经超过了谢青川。
李九安觉得，等分科之后，胡旭阳还能再进一步，其实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
他也不再说话，把耳机戴上，打开音乐，然后拿出作业本，也开始埋头做起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半个小时后，第三个人来了，不是顾昭宁，是陈晓星，这家伙昨晚放学后又去李九安家花店去拿了二十支花去广场卖。
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是应该是卖完了。
“老胡，你什么来的，没去宿舍么？”
“回去的呀，宿舍的门没锁，我把东西放进去，就过来了！”
“奥，那我可能去打热水了，九哥今天怎么那么早过来？”
“作业没完成，过来补一下！”李九安抬头回道，“你那花卖完了没？”
“完了，十一点多才卖完，呵呵，我卖的是二十块钱一支。”
“嗯，差不多的，我们店里卖的是十五，其他人家的店，也都是二十！”
“嗯，还是十块钱一支好卖些，二十还是贵了！不过这星期的生活费算是有了！”
两小时赚三百块，也是挺划算的。
也就闲聊了几句，几个男孩子也都迅速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而后，林莓果来了，苏云朵来了，谢青川来了，一直到快要晚自习上课的时候，顾昭宁才来。
这姑娘进来的时候，好像是哭过，眼睛红红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晚上回去再问吧。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地理老师赵海霞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很惊讶。
“不要那么夸张地看着我，是学校最近开会要求的，让每个老师排班过来监督晚自习。”赵老师解释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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