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名字
对于麻石围栏上铭刻着的那些名字来说,它们对应的人,其实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和任何一个伟大的、卑微的人一样,化作了尘埃。
唯一的幸运是,这些名字留下来了,要知道人类自诞生以来死去了一千多亿人,留下名字的寥寥无几,而那些因为《赠汪伦》这种情况留下姓名的人,曾经被无比羡慕。
别看现在人类的科技无比发达,但真正最可靠的留下记录的方法,依然是把字刻在石头上。
这些名字,不管有多少人记得,但终究留下来了……在时光的轻抚中,又逐渐褪去了最初的颜色,被风雨蚀琢得开始模糊。
它们原本以为会如此慢慢消亡。
直到有一天,一个美丽的女子带着一个小男孩来到麻石栏杆前。
她在教他认字,当她教会他一个新的,并且在麻石围栏上铭刻着的字,就会带来他,让他找到那个字。
慢慢的,小男孩认识了这里所有的字,他能够找对每一个名字,甚至用惊人的记忆力记下了所有名字。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用红漆重新把所有名字都描上一遍。
今年,他又做了这样的事情。
尽管他并无所求,可能是出于一种这些名字的主人活着的时候也无法理解的一种缘由,但现在他遇到了威胁,怎能默默旁观?
那些鲜红名字,似乎因为这抹惊艳的红,而拥有了更多的力量,它们明明就是普通的文字,蕴藏着的道法力量应该远远比不上符箓,这时候却成为了最稳固的防线,哪怕是所谓的南帝,也无法突破!
南帝非常清楚,她现在使用的是后裔血脉的身体,但依然无法发挥自己最强盛的力量。
即便如此,这人间也不应该存在着可以和自己相匹敌——不,那些狰狞着的鬼面,不但无法突破那些闪耀着红色名字,甚至会在接触的瞬间化作烟尘,被诛灭得烟消云散,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仿佛那肆无忌惮,无处不在吞噬世间的黑暗,看似嚣张跋扈,纵横肆掠,却在太阳出来的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统治力量,没有一点点挣扎的余地,消散的速度比它浸染和污秽这世界时更快。
怎么会这样?
南帝站在麻石栏杆前,她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垂在身侧,她任由眼前的阴云继续歇斯底里却又无济于事地进攻。
这种坚不可摧的程度,在她漫长的记忆中也不多见……但终究是见过的。
她长长的睫毛带着眼睑下垂,犹如水洗珍珠一般眼眸里晃荡着眼前的景象,嫣红的唇色却是和那些名字一样鲜艳,都带着一种蕴含力量的魅力。
她已经逐渐明白了这些名字为何拥有如此坚不可摧的防御能力,并且能够把那些黑色的阴云净化掉。
没错,其实不是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摧枯拉朽的毁灭,而是净化,这是更高层次的打击,就像阳光驱逐黑暗,没有什么拉锯的过程,没有什么抵抗的过程,更没有可能反扑。
她知道这些什么。
英灵之名。
看看如今的凡俗世间,几乎每一个人都有名字。
拥有一个名字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每一个新生的婴儿,还在肚子里的时候,父母亲人就已经为它想好了名字。
有一些名字很好听,例如姜知许。
有一些名字很狂妄,例如王鸯姳。
有一些名字很愚蠢,例如王瀌瀌。
可是还有一些名字,你只要听到,它就能够震慑你的神魂,或者能够给你精神振奋,指明方向,或者有着如龙一般的血气,提到那个名字,就好像有一股所向披靡的气势冲出。
南帝想起了在很久以前,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名字,甚至可以说只有很少数的一部分人拥有名字。
还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呼唤它们的名字,就是在和它们沟通——知道它们的名字,便是一种特权,是一种获得特殊地位和力量的渠道,又或者说钥匙。
还有一些名字,便是像眼前一样,因为它们曾经属于一些特殊的人,成为了那些特殊的人留存在世间的痕迹,便逐渐凝聚了愿力,能够爆发出各种各样特殊的效果。
眼前这些名字,它们的效果便是:守护。
南帝想到这里,没有再深思下去,更没有打算解构,因为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时候,你是无畏的,你甚至可以无视,但一旦知道了,却会造成许许多多不利的影响。
可是这种不能深思的事情,明明涉及许许多多的辛秘,很少有人清楚,但是眼前的类人生物,为什么却知道?他从南岳帝宫逃窜至此,似乎就是知道在这个地方,有东西能够保护他,即便是强大如南帝也奈何不了他。
南帝隐约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简单,但也不是十分肯定,毕竟她现在也只是附体,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受到姜知许身体的限制。
“呵呵,你这只像三叶虫一样的类人生物——别以为躲在那里就万事无忧了,本座的神罚你就是高飞远遁到穷荒绝徼,殊方绝域,也别想逃掉!”
南帝很清楚英灵之名的守护有多坚固,但她可是南溟玄水镇岳安澜总慑天南群岳平调海渎威灵显化宝诰慈尊玄穹圣帝!
“不,三叶虫只是很久以前的海洋生物,拥有分节的坚硬背甲,但实际上仅存于化石,也未必有多么坚固,你这只像铁定甲虫一样的类人生物!”
陈安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把别人比作虫子啊?还是各种各样的虫子,根据她面对的情况不同而更换虫子的品类。
至于这个三叶虫,她已经说清楚了,而铁定甲虫的外壳抗压力能力更强,它可以承受自身体重近四万倍的压力,甚至能够抵御汽车碾压,它的互锁关节结构,类似拼图咬合,能高效分散冲击力,确实很厉害。
可再厉害,陈安也不想被比作虫子,眼前的南帝好像并没有知难而退,倒是像被激怒了一样。
陈安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知道这种名字里带“帝”的,如果不那么好说话,几乎就是暴虐蛮横,任何人只要不如她的意,就是天大的死罪一样。
双方梁子已经结下,陈安相信自己在这麻石栏杆后,绝对没有危险,可是要想赶跑这么一个“帝”级的神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难道要用上那个东西了吗?
陈安正犹豫间,眼前的南帝身形忽然原地晃荡了一下,似乎有数个重影跌宕,最后又重新融合在一起了恢复正常。
陈安有点怀疑,她似乎在催动什么,可能提升了使用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准备释放威能更大的道法?
完全有这种可能,对方可不是什么小卡拉米,在南岳帝门的描述中,那简直快成为了天庭之下一方诸侯,基本是听调不听宣的存在了,哪怕有吹牛的嫌疑,其实本质上是邪神,但拥有南岳帝宫这样的道场,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香火,比陈安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陈安尽管也有六神花露门供奉,但云麓宫也能完全算他的道场,他只占有一个西北偏殿比。
差距……嗯,差距就像1982年称帝被派出所灭国的张清安和太平天国洪秀全之间那么大。
(https://www.lewenwx.cc/5521/5521405/3559951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