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山脉,地脉,龙脉
清晨,陈皮第一个睁开眼睛,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其他的人也都陆续醒来,潘子开始检查装备,给吳邪和王胖子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施旷正在将压缩饼干和肉干分给碎碎,老头起来后蹲在炉子边,用火钳小心的拨弄着炭火。
“老人家,”陈皮走到老头身边,“这附近,有没有熟悉山路,敢在这个季节带人进山的?”
老头拨火的动作停住,把头埋低,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不敢,这时候进山,是送死。”
“总有人,为了活路,为了别的,愿意走这条死路。”
陈皮的目光冷冷的落在老头花白的头顶上,“你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总该知道点门道,指个方向,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办。”
老头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沉默久到陈皮要失去耐心时才开口,“……有个朝鲜族的后生…他,他当过兵,在山里跑过……叫顺子,住在靠近林场哨所那里。”
陈皮盯着老头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他转身,对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你们两个,带足干粮和家伙,去一趟,找到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带回来。”
陈皮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中午之前,必须回来。”
“是,四太爷!”两人立刻行动起来,从大背包里分出必要的物品,拉开木门,消失在门外雪色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几人吃了点冷硬的干粮,围着重新燃起的炉火取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上午十点左右,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陈皮眼神一动,潘子立刻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潘爷,是我们。”外面传来郭风的声音。
潘子拉开门闩,两个人带着一身寒气闪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四太爷,人带来了。”
陈皮打量着来人,没说话。
来人自己抬手,摘下了狗皮帽子,露出被冻得发红的脸。
三十岁左右,眉毛很浓,眼睛不大却很有神。
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众人,“我叫顺子,是这附近的……猎户,听说,你们要找向导进山?”
“不是猎户吧?”陈皮阿四冷不丁开口,戳穿了顺子的话,“是退伍兵,哪年退的?在哪儿服役?”
施旷懒得听陈皮交涉,直接推门出去放水去了。
等他回来,屋内气氛已经明显不同。
顺子正蹲在地上检查潘子他们摊开的部分装备,“这冰爪的齿磨损有点多了,进到硬冰区可能会打滑,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吳邪见施旷进来,拉了拉施旷的手示意他坐,然后凑过去解释。
“你刚不在,我们统一了口径,就说咱们是地质大学的研究生团队,趁着寒假来做长白山特殊地质构造和冰川遗迹的考察,顺便……呃,搞点摄影创作,采风旅游。”
“他好像……信了?”
吳邪自己说得都有点心虚,看看屋里这群人的年纪,哪点像学生团队。
施旷扫了一眼顺子,对方正拿起一把冰镐掂量,点了点头。
顺子并没有深究,长白山壮丽险峻的风景确实吸引着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探险爱好者。
再者,一行人中有三人外表年轻,一个穿着土军绿色夹克的年轻人还时不时摆弄那台相机,确实带着点学生气的好奇和兴奋。
事情就这样拍板定下。
按照顺子的要求,众人重新整理装备,精简掉不必要的奢侈品和冗余物品,确保保暖和攀爬,生存和必要的工具齐全。
一个多小时后,这支由退伍兵向导、江湖老枭、神秘高手、菜鸟大学生组成的古怪队伍,浩浩荡荡的踏着没膝的深雪,朝着林海雪原深处进发。
顺子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开路,他选择的路线是沿着山坳和林线边缘前进。
起初的路比较平缓,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高大的松杉枝头挂着沉重的雪凇。
吳邪为了维持旅游采风的人设,也确实被这雪原景象震撼,时不时举起相机拍照。
随着海拔升高,路开始明显陡峭起来。
“嘿,这雪景,赶上电影里的北欧风光了!天真,多拍几张,回去我弄个相册!”
胖子走了不到两小时,就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了。
深雪下的岩石和冰面变得湿滑难行,顺子不时回头提醒。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用嘴大口喘气,用鼻子!注意脚下,踩实了再移重心!”
当天傍晚,抵达半废弃边防哨所。
顺子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找到残留的旧燃料,点燃了一个铁皮炉子。
围着炉子,众人嚼完压缩干粮,互相靠着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海拔更高,顺子催促大家加快速度,必须在天气恶化前赶到下一个临时庇护点。
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时,顺子示意大家暂停,指着一个方向。
“下面就是姑娘湖,夏天很美,现在冻住了。”
“不过也很美。”
吳邪顺着望去,下方是被群山环抱的湖泊,像一块巨大的镜子嵌在雪白山谷中。
吸引众人目光的并非湖面本身,湖边空地上,扎着几顶防风帐篷,还有一群穿着统一防寒服,正在忙碌的人影。
潘子:“有人?”
王胖子眯着眼睛看了会儿,从包里掏出小型望远镜,调整焦距望去。
几秒钟后,他“嘿”了一声,语气古怪,“天真!快看!是阿宁那娘们!”
吳邪接过望远镜,镜头里,扎着利落马尾,面容冷艳精致的女人,正在调试像雷达的探测设备。
“还真是她……”吳邪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捞沉船的怎么也盯上了这里?他们怎么找到的?目标也是云顶天宫?
施旷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他对阿宁这个女人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印象最深的画面,反而是她死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遗言,就倒在了吳邪的怀里。
吳邪拿着望远镜,一个一个仔细辨认那群人里有没有熟悉面孔,会不会有三叔?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别看了,走吧。”施旷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吳邪放下望远镜,是啊,看了又能怎样?如果三叔真落在他们手里,现在肯定被严加看管,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外围营地。
他收起望远镜,一行人继续向上攀登。
当天下午,他们抵达了雪山哨岗的补给站。
这里比之前的哨所条件稍好,有基本的储粮和燃料。
再次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顶着越来越凛冽的寒风,继续向更高的山脊进发。
顺子对这群人不要命的赶路方式感到十分奇怪。
按理说,这种旅游考察团队,不应该如此急切,尤其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
但人家给了钱的,只能尽忠职守的在前方带路,不断评估着天气和路况。
终于,他们爬上了一道陡峭的山脊。
这里大风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顺子停下脚步,转过身,迎着风说,“不能再走了!前面有一段是风口,很容易被吹下去或者引发雪崩!必须等风小点!”
他的建议合情合理,在这种地方,向导的经验就是保命的法则。
施旷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潘子吳邪等人立刻停下,准备休整。
陈皮也没反对,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的山口。
顺子见状,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一路上,看似是那个老头发号施令,但有好几次关键时刻,决定是否停留,选择岔路,和刚才他提出停止前进时。
都是年龄看起来最小的蒙眼少年,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让所有人,包括那个脾气古怪阴沉的老头,都改变主意或表示默许。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顺子压下心中的疑虑,自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水壶喝了口水。
施旷走到山脊边缘,面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眺望着下方。
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陈皮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不远处。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下方沟壑纵横的山脉。
“看出什么了?”陈皮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地脉。”
陈皮哼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在下方杂乱无章的雪岭山林间缓缓移动。
吳邪在背风处休息了一会儿,见那两人站在风口赏景,好奇的蹭了过去,站在陈皮身后,也努力睁大眼睛往下看。
除了连绵的雪山,大片大片的森林,他什么特别的也没看出来。
小菜鸡误入大佬区,满头雾水。
他又悄悄挪到施旷身边,顶着风小声问,“旷啊,怎么看出来的?哪儿不一样?”
“群山起伏,看似无序,实则各有走向,万山归宗,龙脉潜行,龙头所在,有异象,山脉很多,但真正的龙脉,只有一条。”
吳邪听得云里雾里,“啊?” 这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什么区别?
陈皮这回倒是难得好心,他伸手指着下方一片面积巨大的洼地,对吴邪说,
“小子,看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古时候建陵,尤其是帝王陵寝,讲究天人合一,规模巨大,往往就地取材,甚至会人为改造局部地貌。”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洼地边缘一片森林,“你看这边靠近山脊的林子,树木种类和密度,与那边洼地深处的林子,一样吗?”
吳邪眯着眼仔细分辨,似乎……靠近他们所在山脊的这一侧,树木确实显得稀疏一些。
而洼地深处,靠近中心区域,更浓密,像是原始森林。
“这边的树……好像被砍过?长出来的也是后来新长的?”吳邪不太确定的说。
“哼,算你还有救。”陈皮解释,“大规模动土兴建,需要木材、石料,靠近施工区域的林木会被优先砍伐利用。”
“而且,我们这一路上来,虽然山势陡峭,但你仔细回想,除了自然的险阻,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突兀的断崖,或者完全无法通过的沟壑?”
吳邪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路很难走,但总有一条可以勉强通行的路径,蜿蜒向上。
“这说明,”陈皮下了结论。
“这附近肯定有过大工程,是为了运输材料和人,刻意开辟利用了天然通道,只不过年代久远,被风雪草木掩盖了而已。”
叶成和郭风此时也围了过来,“四太爷,这全是山脉,那咱们要怎么找啊?”
施旷接过话头,将风水理论与眼前实景结合起来。
“《撼龙经》中说,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眼前群山,可视为龙身骨架寻龙,首辨大势。”
“你看远处最高那座雪峰,是为祖山,龙气发源之地,其势向西绵延,跌宕起伏,顿起数座高峰为少祖山,龙气在此勃发。”
他抬手,虚指几个方向,“龙行必有夹从,两旁短细之山为护砂,如同羽翼,中间蜿蜒磅礴之主脉,即为干龙。”
“干龙又分支脚,延伸各处,我们脚下所站,乃是其中一条支龙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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