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陪葬灵宫2

施旷站在殿门前，手中趋光刀尖抵在门缝边缘，轻轻一撬。

冰屑簌簌落下，门缝里透出陈腐的气息，被密封了千百年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像打开一坛从未启封的陈酿，只不过坛子里装的，是时间。

收起刀，手掌贴上石门，脑海中，地图显示出门后有条短甬道，可行。

没有自来石，没有机关，只有门板被冰层粘合在一起。

掌心发力，冰层发出脆裂的声响，门缝扩大到一掌宽，再一用力，两掌有余。

他侧身挤了进去，碎碎跟在他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施旷穿过甬道，站在原地，放开感知层层扫描过去。

大殿太大了。

他的感知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向四面八方扩散，却久久触碰不到边际。

小圣山不会被掏空了吧？一整座山都是陪葬陵。

大殿的规模比他想象中的要宏大的多，还得是皇陵啊，从殿门到视野尽头，距离超过百米。

殿内矗立着数十根巨大的木柱，每一根都需要两三人合抱，柱身雕刻着盘绕的百足龙，龙鳞在光下泛着幽暗的金纹。

大殿两侧立着大型的灯奴，沿殿墙两侧一字排开，每隔十米就有一座，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每一座灯奴都有两人高，青铜铸就。

施旷走近最近的一座，用手电细细打量。

人的躯体，四肢粗壮，肌肉线条被工匠用夸张的手法凸显出来，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但它的头颅却是一张扭曲的兽脸。

像是被刻意拼凑出来的怪物，眼睛突出，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的獠牙，头顶生着弯曲的角，角尖直指穹顶。

它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托着一个青铜灯盘，灯盘里积满了凝固的油脂，一根粗灯芯从中伸出，已经炭化成了黑色。

施旷抬起头，顺着灯奴高举的手臂往上望去。

穹顶上，倒悬着无数冰晶，从岩石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它们垂挂在灯奴的正上方，如悬在头顶的利剑。

冰晶。

油脂。

火。

施旷的感知在这三者之间来回移动，终于明白了。

这些灯奴，不只是为了点亮而存在的。

它们是陷阱。

如果有人不知深浅的点燃这些灯奴，火焰升腾，热气上涌，头顶那些生长的冰晶会融化崩落，造成不小的坍塌。

施旷往后退了一步，小心避开灯盘正下方的区域。

“希望吳邪聪明点，胖子手慢点。”他轻声说。

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默默数着两旁的灯奴，十座、二十座....

终于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玉台。

玉台呈方形，边长约十米，通体由整块青白玉雕琢而成，在冷光下泛着淡青色光晕。

台基四周雕刻着繁复的纹样，一些黑色的图腾。

四周立着四只人头鸟身的巨大铜像，分踞玉台的四角，面朝中央，每一只都有近三米高。

施旷走近最近的一座，一张女人的脸。

面容被刻画的非常细腻，眉眼低垂，嘴角微抿，神情安详的十分慈悲。

与鸟类的躯体形成了诡异的对比，鸟身羽翼雕刻得层层叠叠，双爪紧紧扣在地上，爪尖锋利如钩。

安详的面容，猛禽的身体。

慈悲与杀戮，共存于同一尊铜像之中。

施旷绕到铜像侧面，将手电对准它的嘴。

有东西？

一个响指，碎碎飞了上去，将嘴里的东西叼了下来，轻轻放在施旷手心里。

猴子？

巴掌大小的铜猴，通体鎏金，猴子为什么要蹲踞在鸟嘴之中？

青面獠牙的猴脸，却缩成婴儿般的姿态，藏在人面鸟的嘴里。

施旷盯着那只铜猴，脑海中闪过之前见过的，人面猴，石人像，壁画上朝拜黑色孔洞的扭曲生物。

人面。

“所有怪异的生物都有人脸。”施旷喃喃道，转身走向另外三座铜像。

果然，每一只人面鸟的嘴里，都衔着一只鎏金铜猴。

四只铜猴姿态各异，像强行扭曲的图腾，施旷站在玉台边缘，将手电照向中央。

树。

不，不能叫树。

也是个巨大的铜像，不过像歪歪扭扭的树根。

从玉台中央的孔洞中生长出来，枝干爬满了地衣。

这是.....

长生天！！！！

东夏宗教中被异化的主神，万奴王跪拜的黑色图腾。

长生天代表一种无处不在，无限的力量，是一种宇宙崇拜。

施旷回头看了一眼那四只人面鸟。

这些铜像，就是朝拜者，它们用青铜浇铸的姿态，把虔诚与恐惧永远定格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玉台四周的地面。

有很多的痕迹，原本应该还有更多的人面鸟，但此刻，它们消失不见，只有地面残留的铜座和断裂的爪痕。

施旷收回目光，再次投向长生天。

“神树……”他轻声说。

汪藏海在地底最深处看到的，是真正的长生天吗？还是比长生天更无法名状的存在？

施旷盯着那根扭曲树根看了很久。

然后举起手电，照向殿墙，光落在墙上，消失了。

被吸收了？一丁点余光都没有留下。

施旷微微一怔，移动手电，让光在墙上缓慢移动，光束所到之处，墙面依旧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墙壁，手电贴近墙面，终于看清了墙体的真面目。

涂料。

可以吸收光的涂料。

施旷：“有意思。”

绕过玉台，继续向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被黑暗包围的空旷，前方又一道玉门。

被精心雕琢的宫门，通体由白玉制成，高五宽三，表面同样雕刻着繁复的纹样。

门轴两侧，盘着两条琉璃百足龙，龙头探出，龙睛圆睁，正对着每一个试图推门而入的人。

门楣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是一幅画，一幅连吳邪都见过的画。

西王母乐舞百戏图。

在鲁王宫遇到另一伙人营地时，吳邪搜出来的拓画，吳三省给吳邪讲过。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次不能让张启灵进青铜门。

拿着趋光起手，撬开玉门，门轴无声转动。

门后是通向灵宫后殿的走廊，黑暗深邃看不到尽头。

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手电余光扫过两侧的过道的壁画，密密麻麻的百足龙，层层叠叠，盘绕交错，像是爬满了整个空间的无数条蜈蚣。

身后，两条琉璃百足龙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目送施旷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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