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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装的还是真的?


黑瞎子把施旷带回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在这破地方临时租了个蒙古包,本来是为了查那个什么遗迹的线索顺便等哑巴消息,没想到线索没查到消息还没来,倒是捡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车子停在蒙古包前的草地上,熄了火,从后视镜再次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行了行了,到家了。”黑瞎子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把那人扶下来。

施旷脚一沾地,整个人就往地上出溜,黑瞎子眼疾手快把他捞住,半拖半抱的弄进屋里。

中等蒙古包,一张大铺,中央和外面都有个烧火的炉子,外边还有一口压水井,黑瞎子把施旷扶进屋里,往床上一放,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床上那个人,脏,臭,惨。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色,到处都是破洞和污渍,不过从蓝白条纹也看的出,鸦爷应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脚板也黢黑,头发乱成一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看就知道当时估计情况十分紧急。

黑瞎子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从车上把碎碎也捧进来,他把碎碎放在床头,碎碎眼睛半睁,盯着床上那人看。

“行了,看着你主子,我去烧水。”

碎碎轻轻叫了一声,黑瞎子去外面压水烧水,又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带的一套衣服,还有一条毛巾,等水烧开了,他端着一盆热水进屋,把毛巾浸湿,开始给施旷擦脸。

施旷被热水一激,整个人抖了一下,一下子惊醒就往后缩,“别动,”黑瞎子按住他,“擦干净再说。”

施旷真的不动了,黑瞎子解开施旷的目带,一点一点把他脸上那些黑泥擦掉,露出下面的皮肤,擦到一半,施旷突然开口,“你是谁?”

黑瞎子:?

愣了三秒,黑瞎子哈哈笑了。

“我操!”他说,“鸦爷!你跟我玩失忆是吧?这套路太老了,哑巴失忆老用户了,换一个。”

施旷歪着头看他,黑瞎子继续擦,一边擦一边叨叨,“行了行了,别装了,认识你六十多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骗我请你吃饭。”

施旷一声不吭,就那么看着他,黑瞎子擦完脸,把毛巾扔进盆里,叉着腰站在床边。

“行鸦爷,你装,你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出去,把脏水倒了,又回来,施旷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望着他。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掏出烟点上。

“说说吧,怎么混成这样的?长白山离这儿两千多里地,你走过来的?还有你那刀呢?”

施旷望着他,半天开口说了一个字,“饿。”

“什么?”

“饿。”施旷又说了一遍,还摸了摸肚子,黑瞎子沉默的眯起眼睛盯着施旷看了一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试探的摸向施旷的脸和耳朵后面,随后再摸了两把施旷的脑袋。

要平时,下一秒就是一刀砍了过来,这种冒犯性的动作在这会儿,鸦爷居然不躲不让还不生气?

不是吧,真失忆了?难不成他也被天授了?转头看向床头上的碎碎。

“他真失忆了?”碎碎嘎了一声。

黑瞎子:“……”

他又看向施旷,后者正低头玩儿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一样,黑瞎子坐回椅子上,把烟掐灭,突然就笑出声。

“我操,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直拍大腿,“鸦爷啊鸦爷,你也有今天!冷着脸装逼装了几十年!哈哈哈哈!原来还有这么萌的时候!”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施旷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黑不溜秋的人在笑什么。

黑瞎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站起来走到床边,“行吧。”

他伸手又揉了揉施旷的脑袋,“反正也不是没照顾过失忆人员。”不过哑巴就算是失忆了,也还是特别有脾气,但鸦爷怎么感觉相比起失忆更像是傻了呢?

施旷被揉的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黑瞎子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认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这样的鸦爷。

看着从冷的冻死人变成现在这副傻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行了,”他站起来,“饿是吧?等着,给你弄吃的。”

他转身出去,蹲在院子里的小炉子前开始生火炖汤。

炖着炖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施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蹲在他旁边,巴巴的望着那口锅,碎碎也蹲在施旷肩膀上,同样盯着那口锅。

黑瞎子看着这俩货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急什么,还没好。”他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再等等。”

黑瞎子想起一件事,转头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施旷想了想,“瞎子。”

黑瞎子一愣,“你记得?”

施旷抬手指了指他的墨镜,“戴墨镜,瞎子。”

“行,”他说,“那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施旷。”这次回答的很快。

“那你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吗?”

施旷低头想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抓住了黑瞎子的袖子。

“哥哥。”

黑瞎子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节白皙,笑了“行吧,这可不是瞎子占你便宜奥~”

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来,施旷的肚子又叫了一声,黑瞎子盛了一碗,递给他。

施旷接过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是白的,肉是软的,土豆是黄的,还飘着绿色的葱花,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黑瞎子。

“吃吧。”黑瞎子说。

施旷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烫。

他没吐就那么含着,表情快速变换着,黑瞎子看他那个样子,赶紧说,“吐出来,烫。”

施旷摇头,硬是把那口汤咽下去了,黑瞎子经历过不少,施旷的表情举动,和他那个时候乞讨很久突然吃到好吃的一样,宁愿身体受到伤害也要将果腹的粮食吞进去,他突然有点心酸。

鸦爷以前什么都吃,吃什么都没反应,好像味觉失灵了一样,现在却为了一口羊杂汤就叫他哥哥,世风日下啊。

“好吃?”他问。

施旷点头,大口大口的吃,黑瞎子看着他吃,吃完一碗,施旷抬起头望着他,黑瞎子明白意思,“还想吃?”

施旷点头,黑瞎子又给他盛了一碗,第二碗吃完,他的速度慢下来,用勺子慢慢舀着汤,抬头看看黑瞎子低头看看碎碎。

碎碎也分到了一小碗,正埋头啄着里面的肉,黑瞎子坐在旁边,抽着烟,看着这一人一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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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黑瞎子给施旷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那具身体上全是伤,新的旧的,深的浅的,密密麻麻,黑瞎子看着那些疤,叹了口气,他不知道鸦爷之前经历过什么,但他觉得就他们做的这个行当,每一道疤都是一次差点死掉的经历。

洗完之后,施旷坐在床上穿着黑瞎子的衣服,闭着眼面无表情的跟之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黑瞎子看着他,想到人傻了又想笑。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什么样?”他说,“冷着脸,神秘兮兮的带着黑鸦,谁也不理,走起路来带风,看着就欠揍。”

黑瞎子继续说,“我第一次和你合作,你从山里走出来,背着刀,肩膀上站着碎碎,由于被你找上门打过,再次见面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装逼,不行得打回来,结果被你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下午。”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施旷看着他突然伸手,又抓住了他的袖子。

黑瞎子低头看着那只手,“好好好,行了不说了,睡觉。”

他把施旷按进被窝,关了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点了根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哑巴回的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抽烟。

而吳邪这边,经过阿宁带过来得那盘由吳邪寄给她的录像带,和胖子两人琢磨后回家拆了两盘磁带,在里面发现了便签纸。

上面写着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参巷349-5号,还有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钥匙上面贴着306数字的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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