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脸肿了
几个人一口气跑出仙人掌丛林，跑到腿软，跑到喘不上气，跑到谁也不想再多跑一步。
话多第一个趴在地上，像一条晒干的咸鱼。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再跑我就要死了……”
阿念靠在一棵枯死的树干上，大口喘气。
“我也是……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无名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着。
只有西瓜飘在半空，悠闲得像在逛公园。
“你们这体力，还得练啊。”
没人理他。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正准备说点什么。
然后它看见了他们的脸。
愣住了。
光芒闪了闪。
又闪了闪。
然后它开口。
“你们的脸……”
话多抬起头。
“脸怎么了？”
小七没有回答。
它只是飘到阿念面前。
用光芒照着她的脸。
阿念被晃得眯起眼睛。
“你干嘛？”
小七沉默了。
然后它飘到话多面前。
又沉默了。
然后它飘到无名面前。
继续沉默。
最后它飘回慕晨肩膀上。
趴下来。
“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话多愣住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
好像……有点鼓？
他又摸了摸。
好像……鼓得挺厉害？
他看向阿念。
阿念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开口。
“你的脸！”
“你的脸！”
话多指着阿念。
阿念指着话多。
两张脸，都肿得像发面馒头。
阿念本来精致的瓜子脸，现在变成了圆的——不对，是方的，因为肿得太均匀，看不出形状了。
话多那张本来就没什么形状的脸，现在直接肿成了一颗球。
眼睛被挤成两条缝。
鼻子陷在肉里。
嘴巴嘟着，像在跟谁撒娇。
无名也好不到哪儿去。
它那张威武的兽脸，现在肿得像一只巨大的仓鼠。
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两条线，看起来又蠢又萌。
小七趴在小七肩膀上，看着这三张肿脸，光芒一闪一闪的。
它想笑。
但觉得不太礼貌。
它憋着。
憋得整个石头都在抖。
西瓜飘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直打滚——如果鬼能打滚的话。
“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哈哈哈哈——”
阿念瞪着他——如果眼睛还能瞪的话。
“你笑什么！”
西瓜指着她的脸。
“你的脸——哈哈哈哈——肿成这样——还瞪人——眼睛都看不见了——”
阿念愣住了。
她伸手，想摸摸自己的眼睛。
但摸到的只有鼓鼓的肉。
她慌了。
“我——我的脸——还能看吗——”
她看向小七。
小七憋着笑，声音都在抖。
“能……能看……”
阿念眼睛一亮——如果还能亮的话。
“真的？”
小七点点头。
“像……像一颗发面馒头。”
阿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话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如果他能直起腰的话。
“哈哈哈哈——发面馒头——阿念你变成馒头了——”
阿念瞪着他。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像一颗球！”
话多愣了一下。
他摸摸自己的脸。
那颗圆圆的、鼓鼓的、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脸。
他沉默了。
西瓜飘到他面前，端详了一下。
“球？这不是球。”
话多看着他。
“那是什么？”
西瓜想了想。
“像……像猪头。”
话多愣住。
然后他跳起来。
“猪头？！你骂谁猪头！”
西瓜飘开，躲开他的攻击。
“我没骂你！我说的是事实！”
话多追着他打。
两人——一人一鬼——在沙漠里追成一团。
阿念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虽然笑得脸疼。
但还是笑了。
她看向慕晨。
慕晨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脸，也肿了。
不过不像他们那么夸张。
只是微微鼓起来一点，看起来像含了两颗糖。
阿念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肿得这么轻？”
慕晨没有说话。
小七替他回答。
“大哥跑在前面，刺都被你们挡了。”
阿念沉默了。
她看看话多那张猪头一样的脸。
又看看自己这颗发面馒头。
又看看慕晨那张几乎没怎么变的脸。
她忽然有点不平衡。
“凭什么！”
话多也停下来。
他看着慕晨的脸，一脸不服。
“就是！凭什么！”
慕晨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还是那副死样子。
“我跑得快。”
话多噎住。
阿念噎住。
他们想反驳。
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确实是他们跑得慢。
小七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哈——跑得快——所以脸没肿——哈哈哈哈——”
话多瞪它。
“你笑什么！你一块石头，连脸都没有！”
小七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对，我没有脸，所以不用肿。”
话多再次噎住。
他发现这块石头，越来越难怼了。
西瓜飘过来，看着他们。
“行了行了，别吵了。你们这脸，过两天就消了。”
阿念看着他。
“真的？”
西瓜点点头。
“真的。仙人掌的刺有毒，但毒性不强。最多两天，就能消肿。”
阿念松了口气。
话多也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同时想起一件事。
“两天？”
西瓜点点头。
“对啊，两天。”
阿念沉默了。
她摸摸自己那颗发面馒头一样的脸。
两天。
两天顶着这张脸。
她看向话多。
话多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开口。
“你别看我！”
“你别看我！”
小七笑得在半空打滚。
“哈哈哈哈——你们俩——太配了——”
阿念瞪它。
“谁跟他配！”
话多也瞪它。
“就是！谁跟她配！”
小七眨眨眼。
“我说的是脸。脸配。”
两人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脸。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这次，大家都看见了。
话多指着他。
“你笑了！”
慕晨收起笑容。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阿念也点头。
“我也看见了。”
小七飘过来。
“我也看见了。”
西瓜飘过来。
“我也看见了。”
无名低吼一声。
那声音，好像在说——
我也看见了。
慕晨看着他们。
一圈肿着的脸，都在盯着他。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走吧。”
话多追上去。
“你别走！你刚才真的笑了！”
慕晨没有回头。
“没有。”
“有！”
“没有。”
“有！”
两人一前一后，吵着往前走。
阿念跟在后面，笑着摇摇头。
小七飘在她旁边。
“老四。”
阿念低头看它。
“嗯？”
小七用光芒照着她的脸。
“其实你肿了也挺好看的。”
阿念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甜。
“谢谢。”
小七飘回慕晨肩膀上。
继续趴着。
身后，那片仙人掌丛林，越来越远。
那些刺，那些毒，那些“丑八怪”，都被甩在身后。
但那张肿着的脸，那场吵闹，那个笑，还在。
一直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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