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老鼠的价值
坑底的路不太好走。
到处都是碎石头和软沙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得几个人直喘气。
但最让人喘不过气的，不是路。
是那只老鼠。
小沙趴在无名背上，翘着二郎腿——如果老鼠能翘二郎腿的话——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肉干，啃得嘎嘣脆。
一边啃一边指挥。
“左边左边——那边有石头——绕过去——右边右边——那边有个坑——小心点——”
话多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瞪着那只老鼠。
“你一个老鼠，凭什么骑在无名头上？”
小沙看着他，眨眨眼。
“因为我不想走路。”
话多噎住。
阿念在旁边补刀。
“人家腿短，体谅一下。”
话多瞪她。
“你站哪边的？”
阿念眨眨眼。
“站道理这边。”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
它飘到小沙面前，用光芒照着他的脸。
“你一个老鼠，有什么用？”
小沙放下肉干。
看着小七。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我能找碎片。”
小七愣住了。
“找碎片？”
小沙点点头。
“对。找碎片。这坑里哪里有碎片，我闻一闻就知道。”
话多凑过来。
“真的假的？”
小沙瞥他一眼。
“假的。骗你的。”
话多噎住。
阿念笑了。
“你这老鼠，还挺会怼人。”
小沙看着她。
“谢谢夸奖。”
阿念愣了一下。
“我没夸你。”
小沙眨眨眼。
“我当你是夸我。”
阿念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慕晨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老鼠。
“你知道碎片在哪儿？”
小沙对上他的目光，那副欠揍的表情收敛了一点。
它想了想。
“知道啊。”
慕晨等着。
小沙继续说。
“这坑底下有三块碎片。我刚才吃了两块，还剩一块。”
话多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吃了两块？！”
小沙点点头。
“嗯。吃了。怎么了？”
话多看向慕晨。
慕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看着小沙。
“吐出来。”
小沙愣住了。
“吐出来？”
慕晨点点头。
小沙想了想。
“你给我肉干，我给你吐出来。”
话多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在谈生意？”
小沙看着他。
“不行吗？”
话多沉默了。
他看看那只老鼠。
又看看慕晨。
又看看那只老鼠。
忽然觉得，这老鼠，比他们还能算计。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
递过去。
小沙接过来，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它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吐出来。
它看着慕晨。
“那个……消化了。”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手上的戒指，亮了一下。
小沙往后缩了缩。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没消化——在这儿呢——”
它从身后摸出两块碎片。
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
收起来。
他看着小沙。
“你吃过多少？”
小沙的眼神，开始闪烁。
它看着左边。
看着右边。
看着上面。
看着下面。
就是不看慕晨。
话多凑过来。
“说啊，吃过多少？”
小沙小声嘀咕。
“没吃几个……”
阿念也凑过来。
“没吃几个是几个？”
小沙的声音更小了。
“就……十几个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几个？！”
小沙缩了缩脖子。
“磨磨牙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话多的脸都扭曲了。
“磨磨牙？你把碎片当磨牙棒？”
小沙点点头。
“挺硬的。磨着舒服。”
阿念扶额。
“我的天……”
小七飘到小沙面前。
用光芒照着他的脸。
“你知道那些碎片是什么吗？”
小沙眨眨眼。
“什么？”
“三千年的灵魂碎片。那些人的命。”
小沙沉默了。
它看着小七。
小七也看着它。
一人一石，对视了三秒。
然后小沙开口。
“那……那我吃了十几个人的命？”
小七点点头。
小沙的脸，白了——如果老鼠能白脸的话。
它看着慕晨。
“那个……能救吗？”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小沙的眼神，变了一点。
小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发光石头……磨牙用的……”
话多忍不住笑了。
“磨牙用的？你牙是有多痒？”
小沙瞪他。
“你管我！”
阿念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吃了就吃了。反正也吐不出来了。”
小沙看着她。
“你不生气？”
阿念眨眨眼。
“生气有什么用？你能吐出来？”
小沙想了想。
“不能。”
阿念点点头。
“那就行了。”
小沙的眼睛亮了——如果老鼠能亮的话。
“你人挺好。”
阿念摆摆手。
“别夸我。我受不起。”
小沙从无名背上跳下来。
它跑到慕晨脚边。
仰着头看他。
“我帮你找碎片。”
慕晨低头看着它。
小沙继续说。
“我鼻子灵。我能找到剩下的。真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小沙跟上去。
“你答应了吗？”
慕晨没有回答。
但小沙看见，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它笑了。
蹦蹦跳跳地跟着。
一边跳一边喊。
“等等我——我腿短——”
话多看着它的背影。
“这老鼠，还挺有意思的。”
阿念点点头。
“对。嘴挺毒。”
小七飘在慕晨肩膀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蹦蹦跳跳的老鼠。
忽然笑了。
“三号。合格。”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走向坑底深处。
走向下一块碎片。
走向下一场不知道是什么的冒险。
身后，那只小老鼠的声音还在。
“肉干还有吗——我饿了——”
很吵。
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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