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乌龟的门
众人站在洞口，面面相觑。
话多看着那块熟悉的石头——就是他两个时辰前尿过的那块——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所以……咱们走了半天，又走回来了？”
阿念扶额。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小七的光芒闪了闪。
“鬼打墙也没这么准的。”
西瓜飘在半空。
“我是鬼，我作证，这不是我干的。”
小黑从戒指里飘出来。
它围着那块石头转了一圈。
然后它开口。
“我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它。
小黑得意地晃了晃。
“你们没有陪它聊天。”
话多愣住了。
“聊天？跟谁？”
小黑用黑烟指了指洞里。
“乌龟。它说了，要陪它聊天才能走。你们没聊，所以出不去。”
阿念的脸垮了。
“跟那只慢吞吞的乌龟聊天？”
小黑点点头。
“对。”
话多看看那黑漆漆的洞口。
又看看自己的腿。
又看看那黑漆漆的洞口。
他叹了口气。
“行吧。聊就聊。”
一群人，重新走进洞里。
那只乌龟，还趴在那儿。
睡得很香。
呼——噜——呼——噜——
慕晨走到它面前。
低头看着它。
“醒醒。”
乌龟没动。
慕晨又喊了一声。
“醒醒。”
还是没动。
话多凑过来。
“它睡死了。”
阿念想了想。
“要不……叫它一声？”
小七飘到乌龟耳边——如果乌龟有耳朵的话。
“喂——醒醒——有人找你聊天——”
乌龟的鼾声停了一秒。
然后又继续。
呼——噜——呼——噜——
小黑飘过来。
它围着乌龟转了三圈。
然后它张开嘴——如果它有嘴的话。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吼————
一股黑烟从它嘴里喷出来。
直接喷在乌龟脸上。
乌龟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睡眼迷蒙的。
它看着面前这群人。
看了很久。
然后它张开嘴。
“干……”
众人等着。
“嘛……”
继续等。
“你……”
“们……”
“回……”
“来……”
“了……”
阿念深吸一口气。
“对。我们回来了。”
乌龟眨眨眼。
那双老眼里，有一点光。
好像……在笑？
慕晨看着它。
“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去门那里。”
乌龟的嘴又张开了。
“门……”
话多急了。
“对！门！我们要去那扇青铜门！”
乌龟看着他。
慢慢开口。
“在……”
众人竖起耳朵。
“那……”
“边……”
它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
所有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里，有一个东西。
一扇门。
小小的门。
木头的。
破破烂烂的。
歪歪斜斜的。
立在山洞的最深处。
门上刻着一个字。
“归”。
话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这门？这么小？”
阿念也愣住了。
“这怎么过去？”
乌龟看着他们。
那双老眼里，带着一种“你们真笨”的光。
它慢慢开口。
“让……”
“它……”
它用下巴指了指小黑。
“带……”
“你……”
“们……”
“钻……”
“过……”
“去……”
小黑愣住了。
“我？”
乌龟点点头。
“你……”
“能……”
“变……”
“小……”
“能……”
“变……”
“大……”
“带……”
“他……”
“们……”
“钻……”
“过……”
“去……”
小黑沉默了。
它看看那扇小小的门。
又看看自己那团黑雾。
又看看那扇门。
然后它开口。
“好像……可以。”
话多眼睛亮了。
“真的？”
小黑点点头。
“我可以把他们包在里面，一起飘过去。”
阿念看着它。
“包在里面？那不会闷死吧？”
小黑眨眨眼——如果它能眨眼的话。
“我是黑雾。又不是塑料袋。”
话多笑了。
“那就行！”
乌龟看着他们。
它又慢慢开口。
“把……”
“我……”
“也……”
“带……”
“上……”
所有人愣住了。
慕晨看着它。
“你？”
乌龟点点头。
“我……”
“也……”
“想……”
“去……”
“看……”
“看……”
话多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这么大一只乌龟？”
乌龟看着他。
那双老眼里，有一点光。
像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可以出去的机会。
慕晨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行。”
话多急了。
“大哥！它这么大！怎么带？”
慕晨没说话。
他看向小黑。
小黑想了想。
“我可以把它包住。它虽然大，但我是黑雾，可以变大。”
它顿了顿。
“不过……”
阿念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什么？”
小黑看着那只乌龟。
“它睡着的时候，会打鼾。我在里面，会被震死——如果我能死的话。”
乌龟眨了眨眼。
然后它慢慢开口。
“我……”
“不……”
“睡……”
话多不信。
“你不睡？你刚才睡得多香。”
乌龟看着他。
“刚……”
“才……”
“是……”
“装……”
“的……”
所有人沉默了。
阿念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刚才一直在装睡？”
乌龟点点头。
“想……”
“看……”
“你……”
“们……”
“会……”
“不……”
“会……”
“回……”
“来……”
话多捂着脸。
“我被一只乌龟耍了……”
小七笑得直抖。
“哈哈哈哈——话多被乌龟耍了——”
阿念也笑了。
“这只乌龟，演技可以。”
慕晨看着乌龟。
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他开口。
“走吧。”
乌龟慢慢爬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体，一动起来，整个洞都在晃。
它走到小黑面前。
小黑看着它。
“你准备好了？”
乌龟点点头。
小黑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
它的身体开始变大。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团巨大的黑雾。
把乌龟整个包在里面。
然后它又伸出几缕黑烟，把其他人也卷进来。
所有人都被包在黑雾里。
软软的。
暖暖的。
话多在里面伸手摸了摸。
什么都摸不到。
“这感觉……挺奇妙的。”
阿念也摸了摸。
“像在棉花里。”
小七飘着。
它本来就是石头，不受影响。
西瓜飘着。
他是鬼，也不受影响。
小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抓稳了。我要飘了。”
话音刚落。
那团巨大的黑雾，开始移动。
飘向那扇小小的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穿过。
像穿过一层水。
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已经到了另一边。
黑雾散去。
众人站在一片新的土地上。
前面，是那扇青铜门。
巨大的，沧桑的，刻满血迹的青铜门。
话多看着那扇门。
“到了……”
阿念也看着那扇门。
“终于……”
慕晨走上前。
站在门前。
那枚戒指，在他手上发光。
很亮。
很烫。
他伸出手。
按在门上。
门，慢慢开了。
门后，是那片战场。
那些士兵，还在跪着。
那个老兵，还在等着。
他们看见慕晨。
看见他身后的那堆碎片。
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慕晨回头。
看着那些跟他一路走来的人。
阿念。
话多。
小七。
西瓜。
小黑。
还有那只慢吞吞的乌龟。
他开口。
“进去吧。”
一群人，走进那扇门。
走进那片战场。
走向那三千个等了三千年的魂。
乌龟跟在最后。
它走得很慢。
很慢。
但它脸上，带着笑——如果乌龟能笑的话。
它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在那儿。
门上的血迹，还在发光。
它收回目光。
继续走。
走进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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