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石室
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不长，走了一炷香就到了尽头。尽头又是一扇门，比之前那扇小，只到人胸口高，得弯腰才能进去。
老头站在门口，往里探头。
“里面好像有光。”
慕晨弯腰进去。
里面是一个石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干枯，但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油灯的光，是灯座本身发出来的。
老头跟进来，四处张望。
“这地方，有人住过。”
云落也进来，打量着四周。
“至少三千年了。”
铁牛最后一个进来，他的个子大，弯着腰挤进来，差点卡在门口。
“谁住这儿？鬼吗？”
老头说：“不是鬼。是人。”
铁牛说：“人？三千年前的人？”
老头说：“对。”
铁牛四处看了看，打了个哆嗦。
“那他现在在哪儿？”
慕晨走到石桌前。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边角都卷起来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上面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
老头凑过来。
“写的什么？”
慕晨看向剑灵。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石桌旁边。
她看着那封信，念出来。
“吾乃太虚真人座下第七弟子，道号无涯。三百年前来此闭关，欲突破太虚诀第四层。不料功法有缺，走火入魔，困于此地。今日自知大限将至，留书于此。若后来人有缘至此，望能将吾遗骨带出，葬于故土。吾感激不尽。”
老头听着，脸色有点复杂。
“太虚真人座下第七弟子……那不就是太虚诀的传人？”
剑灵说：“对。”
老头说：“那他也练过太虚诀？”
剑灵说：“应该练过。不然不会来这里闭关。”
慕晨把信放下。
他看着石室后面那扇小门。
“那边。”
他走过去，推开那扇小门。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
一具骸骨。
穿着破烂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身上的血肉早已腐烂，只剩下一副白骨。
但那白骨，很完整。
铁牛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妈呀，真有人死在这儿……”
云落走过去，站在骸骨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具骸骨，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老头也走过来。
“三千年了……还能保存得这么完整。”
慕晨蹲下来，看着那具骸骨。
骸骨旁边，放着一枚玉简。
和他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青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伸手，拿起那枚玉简。
入手温润，隐隐有光芒流转。
剑灵飘过来，看了一眼。
“是太虚诀的后半部分。”
老头眼睛亮了。
“齐了齐了！这下齐了！”
慕晨把玉简收起来。
他看着那具骸骨。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带上他。”
老头说：“带上他？你是说把骸骨带出去？”
慕晨说：“嗯。”
老头说：“带出去干嘛？”
慕晨说：“信上说，葬回故土。”
老头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具骸骨，又看看慕晨。
“你倒是个信人。”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具骸骨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包袱里。
云落也帮忙。
铁牛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文抱着书，站在门口。
“信上还有别的内容吗？”
慕晨走回石室，拿起那封信，继续往下看。
信纸下面还有几行字。
剑灵凑过来，念道。
“吾虽死，然心有不甘。太虚诀本可圆满，奈何功法有缺。吾补全之，藏于玉简。若后来人能练成，替吾完成心愿……”
慕晨说：“什么心愿？”
信纸到这里，后面被腐蚀了一块，字迹模糊不清。
老头凑过来看了半天。
“看不清了。就剩下几个字。”
慕晨说：“什么字？”
老头眯着眼睛。
“天……池……三……物……”
慕晨说：“天池？”
老头说：“对。天池。后面还有三个字，看不清楚。”
慕晨看向剑灵。
剑灵想了想。
“天池秘境？”
老头愣了一下。
“天池秘境？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慕晨说：“你知道？”
老头说：“听说过。据说那里有真正的宝物，还有上古仙人的传承。但没人知道在哪儿。”
慕晨看着那封信。
“信上说，入口在万妖谷最深处。需要三样东西才能打开。”
老头说：“哪三样？”
慕晨看着那被腐蚀的地方。
“没写全。”
老头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慕晨把信收好，把那具骸骨也带上。
几个人走出石室，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两边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红色的，像血一样，在剑灵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铁牛看着那些符号，心里发毛。
“这什么玩意儿？”
老头说：“应该是某种禁制。”
铁牛说：“禁制？就是那种踩了会死的东西？”
老头说：“对。”
铁牛说：“那咱们别踩。”
老头说：“废话，谁想踩？”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都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老头停下来。
“走哪边？”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那怎么办？”
剑灵飘到两条路口，各自感受了一下。
“左边妖兽气息重。右边什么都没有。”
老头说：“那就走右边。安全。”
慕晨说：“走左边。”
老头说：“左边？左边有妖兽！”
慕晨说：“有妖兽的地方，可能有好东西。”
老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他看着慕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
他们走进左边那条通道。
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嘶嘶的声音。
铁牛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黑暗里冲出一群蛇。
手臂粗，通体漆黑，眼睛血红。
它们吐着信子，朝几个人冲过来。
慕晨拔剑。
剑光闪过，几条蛇被斩断。
但更多的涌上来。
云落也动手了。
她一掌拍出去，几条蛇被拍飞。
铁牛用拳头砸，一拳一条。
老头念咒，那些蛇从他身边绕开。
周文抱着书，躲在最后面。
打了一炷香，那群蛇终于被清光了。
地上全是蛇的尸体，密密麻麻，看着都瘆人。
铁牛喘着气。
“这什么破地方，全是蛇……”
慕晨收剑。
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妖兽越来越多。
有像狼的，有像虎的，有像熊的，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它们从黑暗里冲出来，扑向这几个人。
慕晨一路杀过去。
他的剑快，剑光闪烁，一剑一个。
云落护着后面，一掌一个。
铁牛护着老头和周文，一拳一个。
老头偶尔出手，大部分时间在念咒。
周文一直抱着书，偶尔看一眼，然后继续抱着。
走了三个时辰，他们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慕晨站在那儿，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
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老头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你歇会儿吧。”
慕晨说：“不用。”
老头说：“你这样会累死的。”
慕晨说：“死不了。”
云落走过来，递给他一瓶丹药。
“补补。”
慕晨接过来，倒出一颗，吞下去。
他把瓶子还给云落。
“谢谢。”
云落说：“嗯。”
她转身，走到旁边休息。
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累死了，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周文也坐下来，还在看书。
老头走到慕晨旁边。
“你说，那天池秘境，真有那么好吗？”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那你还去？”
慕晨说：“来都来了。”
老头笑了。
“你这小子，说话真省事。”
他看着前面那片黑暗。
更深的黑暗。
“还要走多久？”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万一走不到呢？”
慕晨说：“那就走到。”
老头愣了一下。
他看着慕晨。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小子，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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