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第三层
第二层的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
慕晨站在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没时间处理。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白。
不是雾那种白，是纯粹的、没有边际的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高低，只有白。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什么也踩不到，但他就那么悬着。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这里不对劲。”
慕晨说：“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可能很久，可能只是一瞬——前面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把椅子。
很普通的木椅，放在那片白色中央。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衣服一样，脸一样，连腰间那把剑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脸上有表情。
他在笑。
“来了？”
慕晨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也在看着他。
“你不惊讶？”
慕晨说：“不。”
那个“自己”笑了。
“也是。你很少惊讶。”
他站起来，走到慕晨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
但镜子里的那个，在笑。
“你知道这是第几层吗？”
慕晨说：“第三层。”
那个“自己”说：“对。第三层，问心。”
慕晨没说话。
那个“自己”围着他转了一圈，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伤得不轻。第二层那些傀儡，挺难打的吧？”
慕晨说：“还行。”
那个“自己”笑了。
“还行？你身上有二十七道伤口，这叫还行？”
慕晨说：“没死就行。”
那个“自己”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慕晨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慕晨等着。
那个“自己”说：“你为什么要修炼？”
慕晨沉默了三秒。
“为了回家。”
那个“自己”愣了一下。
“回家？”
慕晨说：“嗯。”
那个“自己”说：“家在哪里？”
慕晨说：“在我来的地方。”
那个“自己”看着他。
看了很久。
周围的白色开始变化，慢慢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地底。
那些他走过的路，那些他杀过的妖兽，那些他遇见过的人。
话多，阿念，小七，西瓜，小黑。还有神龙，还有那些巨口。画面一闪，又变了。
那是归墟基地，妈妈站在门口，冲他挥手。影晨跑过来，喊他哥。
画面又一闪，变了，那是现在。
老头，云落，铁牛，周文，小铃铛。
他们站在岸边，看着那座塔，等着他。
画面消散了，白色又回来了。那个“自己”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慕晨说：“嗯。”
那个“自己”说：“很多人修炼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有的人为了长生，有的人为了力量，有的人为了名利。但你不一样。”
慕晨没说话。
那个“自己”说：“你只是为了回家。”
他顿了顿。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回不去呢？”
慕晨看着他。
“那就一直走。”
那个“自己”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你真的很坚定。”
他退后一步。
“第三层，你过了。”
周围的白色开始消散。
那个“自己”也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张脸，还带着笑。
“慕晨，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消失了。
慕晨站在原地。
眼前不再是白色。
而是一个石室。
不大，很简单。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玉简。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刚才那个……”
慕晨说：“假的。”
剑灵说：“我知道是假的。但他说的那些……”
慕晨没说话。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发着微弱的光。
剑灵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太虚诀第三层的功法。”
慕晨收起来。
他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楼梯。
通往第四层。
他迈步，走过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刚才那个问题，”他说，“如果回不去，就一直走。”
剑灵愣了一下。
“主人？”
慕晨说：“走到能回去为止。”
他继续往前走。
走上楼梯。
消失在黑暗里。
剑灵飘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笑了。
“主人，你真的很坚定。”
她飘过去，跟在他后面。
塔外。
老头还在转圈。
“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了！”
铁牛坐在地上，被他转得头晕。
“师祖，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老头说：“消停不了！我心里慌！”
铁牛说：“慌什么？大哥肯定没事。”
老头说：“你怎么知道？”
铁牛说：“大哥厉害啊。”
老头说：“厉害也不能当饭吃！”
铁牛说：“那你说怎么办？”
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那座塔，眼睛一动不动。
已经两个时辰了。
他还没出来。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铁牛忽然说：“你们说，大哥在第几层了？”
老头说：“不知道。可能第三层，可能第四层。”
铁牛说：“第四层？那还有五层呢。”
老头说：“急什么？慢慢来。”
铁牛说：“刚才是你急，现在又不急了？”
老头瞪他。
“你话怎么这么多？”
铁牛说：“我学大哥的。大哥话少，我就多说点，补上。”
老头被他噎住了。
云落忽然开口。
“他出来了。”
老头和铁牛同时看向她。
“什么？”
云落看着那座塔。
“他出来了。”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塔门，还是关着的。
什么都没有。
老头说：“哪儿呢？”
云落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确实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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