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各自的路
第二天一早，慕晨就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
废墟中央的空地上，老头、云落、周文、铁牛、小铃铛站成一排，一个个睡眼惺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大清早的，干嘛呢？”
慕晨说：“传功。”
老头愣住了。
“传功？传什么功？”
慕晨说：“太虚诀。”
老头的哈欠打了一半，卡在那儿。
他张着嘴，瞪着慕晨。
“什……什么？”
慕晨说：“太虚诀。完整版的。”
老头的手开始抖。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慕晨面前。
“你说真的？”
慕晨说：“嗯。”
老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哭了。
眼泪哗哗地流，顺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他一把抱住慕晨。
“逍遥宗有救了……有救了……”
慕晨被他抱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没有推开。
铁牛在旁边看着，小声对周文说：“师祖哭了。”
周文推了推眼镜。
“废话。太虚诀，上古第一功法。能学这个，换你你不哭？”
铁牛想了想。
“我可能也会哭。”
周文说：“那就别说话。”
铁牛闭嘴了。
老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慕晨。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红着眼眶说。
“我活了三百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逍遥宗重振。今天，总算看到希望了。”
他看着慕晨。
“谢谢你。”
慕晨说：“不用。”
老头说：“这功法，你教我们？”
慕晨说：“嗯。”
老头说：“你能教会？”
慕晨说：“试试。”
老头点点头。
“行。那就试试。”
慕晨开始教。
太虚诀的第一层，引气入体。
他讲得很细，每一句口诀，每一处经脉，每一个关键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老头听得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落也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比划。
周文拿出一个小本本，一边听一边记，记得飞快。
铁牛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使劲听，听不懂也硬听。
只有小铃铛，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她拉了拉慕晨的袖子。
“大哥哥，我听不懂。”
慕晨低头看着她。
“听不懂？”
小铃铛点头。
“太难了。什么经脉、丹田、灵气，我都不懂。”
慕晨沉默了三秒。
“那就不学。”
小铃铛愣了一下。
“不学也行？”
慕晨说：“嗯。”
小铃铛说：“那我去玩了？”
慕晨说：“去吧。”
小铃铛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去找小黑！”
她一溜烟跑了。
老头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这丫头，就知道玩。”
慕晨说：“她还小。”
老头说：“小也得学啊，以后怎么办？”
慕晨说：“以后再说。”
老头想想，也对。
继续听课。
太虚诀第一层，讲了三天。
三天后，老头第一个突破。
他盘腿坐在空地上，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
周围的灵气疯狂涌来，钻进他的身体。
他的脸色越来越红，头顶冒出一阵阵白烟。
铁牛紧张地看着。
“师祖没事吧？”
慕晨说：“没事。”
话音刚落，老头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比以前亮多了。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
“筑基后期！我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他激动得直跳。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我终于突破了！”
铁牛跑过去，围着他转。
“师祖，你厉害了啊！”
老头说：“废话！我本来就很厉害！”
铁牛说：“那你以前怎么不突破？”
老头噎住了。
他瞪了铁牛一眼。
“你懂什么？以前没功法！”
铁牛说：“哦。”
老头不理他了。
他跑到慕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谢谢你！太谢谢了！”
慕晨说：“不用。”
老头说：“我这辈子，值了！”
慕晨没说话。
云落是第二个突破的。
她比老头还快，只用了两天。
那天傍晚，她正在空地上练剑，突然停下来。
她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周围的灵气涌过来，围着她旋转。
她的脸，越来越红。
忽然，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道光。
金丹。
她突破了。
金丹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股力量，在掌心流动。
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老头跑过来，激动得直搓手。
“云落！你金丹了！”
云落说：“嗯。”
老头说：“太好了！太好了！逍遥宗有金丹了！”
云落没说话。
她看向慕晨。
慕晨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云落收回目光。
她继续练剑。
但那一剑，比以前快了。
周文是第三个突破的。
他用了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的草棚里，捧着那本太虚诀的抄本，看了又看。
忽然，他愣住了。
那些文字，那些口诀，那些经脉走向，在他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线。
他闭上眼睛。
灵气开始涌入他的身体。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他睁开眼睛。
筑基中期。
他突破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
“三十年……三十年筑基初期……终于突破了……”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捧着那本书，看了又看。
像捧着什么宝贝。
铁牛学得最慢。
他资质一般，悟性一般，什么都一般。
但他学得最认真。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爬起来，跑到空地上打坐。
中午别人吃饭，他还在练。
晚上别人睡觉，他还在琢磨。
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慕晨面前。
“大哥，这里我不懂。”
慕晨看一眼。
“经脉走错了。”
铁牛说：“怎么走？”
慕晨给他讲一遍。
铁牛听完，点点头。
“懂了。”
他跑回去，继续练。
练了一会儿，又跑回来。
“大哥，这里我还是不懂。”
慕晨又给他讲。
他又跑回去。
一天跑七八趟。
老头都看不下去了。
“铁牛，你能不能一次问完？”
铁牛说：“我问了，没记住。”
老头说：“那你记性太差。”
铁牛说：“我记性是不好，但我勤快。”
老头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慕晨不烦。
不管铁牛问多少次，他都耐心讲。
一遍不行讲两遍，两遍不行讲三遍。
铁牛终于突破了。
那天早上，他盘腿坐在空地上，闭着眼睛。
周围的灵气慢慢涌来，钻进他的身体。
他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忽然，他睁开眼睛。
筑基初期。
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跳起来。
“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慕晨。
“大哥！我突破了！”
慕晨被他抱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
老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这个破破烂烂的逍遥宗，好像真的有了点希望。
云落还在练剑。
一剑一剑，越来越快。
周文还在看书。
一页一页，越来越厚。
铁牛还在跑。
一趟一趟，越来越勤。
小铃铛还在玩。
和小黑追来追去，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慕晨站在废墟最高处，看着这一切。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你高兴吗？”
慕晨说：“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剑灵说：“你就是高兴。”
慕晨没说话。
剑灵说：“我看见你笑了。”
慕晨说：“没有。”
剑灵说：“有。刚才铁牛抱你的时候，你笑了。”
慕晨看着她。
剑灵眨眨眼。
“你瞒不过我的。”
慕晨收回目光。
他看着远处。
那些人，都在。
都在变强。
都在走自己的路。
他忽然想起在塔里看见的那些幻境。
那些“如果”的人生。
如果他没有来这里，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这样，也挺好。
他迈步，走下去。
走到云落旁边。
云落停下来，看着他。
“有事？”
慕晨说：“你练得不错。”
云落愣了一下。
“什么？”
慕晨说：“剑法，不错。”
云落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夸我？”
慕晨说：“陈述事实。”
云落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慕晨看见了。
他转身，走了。
云落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笑了。
很轻。
但确实是笑了。
远处，老头在喊。
“开饭了！都回来吃饭！”
铁牛第一个冲回去。
小铃铛也跑回去。
周文抱着书，慢慢走回去。
云落收起剑，走回去。
慕晨走在最后。
阳光照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很稳。
很实。
像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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