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出兵！必须出兵！

呼和图刚刚走出参将府，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足以改变整个草原格局的魔鬼契约，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心底升起，远比夜里的风雪更让他战栗。

他正准备返回营地，将那份疯狂的计划付诸实施，一声凄厉的嘶喊便划破了长街的寂静。

“特勤！老特勤！”

一名骑士疯了般地冲来，坐下战马的口鼻喷着白色的热气，在黑夜里格外显眼。那骑士还未到跟前，便翻身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扑到呼和图脚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特勤！灰狼谷……灰狼谷求援！”

呼和图的心，猛地一沉。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却异常镇定：“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报信的族人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着架：“是……是赤那！赤那的大军！就在新特勤带着弟兄们回去没几天，赤那的狼骑就……就把谷口给围了！”

“孛日呢？我给他的那些精锐呢？”呼和图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那人的骨头里。

“新特勤带着弟兄们死战……可，可是赤那的人太多了！我们被逼到了狼牙坳，那是最后的地方了！粮食……粮食快没了！赤那放话，要……要把我们灰狼部，上上下下，全都杀了，献祭给长生天！”

“献祭长生天……”

呼和图松开了手，那族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灰狼谷的方向。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从他向靖北城递上降表的那一刻起，他与赤那之间，便已是不死不休。所以他才当机立断，将自己最精锐的部下，连同特勤之位，一并交给了儿子孛日，让他退守天险灰狼谷，为部族保留最后的火种。

他以为，依靠灰狼谷的险峻，足以支撑到自己在大乾这边站稳脚跟。

却没想到，赤那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短短数日，灰狼谷便已失守，全族被逼入绝境。

老狼的眼中，没有流露出半点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愤怒？恐惧？这些情绪早已在他决定投降的那一刻，被他亲手埋葬。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算计。

光靠自己手下这点残兵败将，去跟赤那的数万狼骑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一的希望，就在身后这座城。

没有丝毫犹豫，呼和图转身，再次向参将府的大门走去。

……

书房内，秦勇听完呼和图的叙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出兵？”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不可能。”

呼和图的心沉到了谷底，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秦将军，唇亡齿寒。我灰狼部若是被灭，下一个，便是靖北城。赤那解决了后顾之忧，便可集结全部力量南下，到那时……”

“到那时，我自会领着我五万虎威军，与他决一死战！”秦勇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但我绝不会为了你一个灰狼谷，将靖北城置于险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靖北城的位置上：“我城中能战之兵，不过万余。这还是算上了你那些老弱。靠着城墙火炮，尚可一战。若是倾巢而出，去那三百里外的灰狼谷，靖北城怎么办？这偌大一座雄关，就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万一，这是你和赤那演的一出戏呢？你呼和图诈降，引我大军出城，他赤那的狼骑趁虚而入，我秦勇，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这番话，说得呼和图哑口无言。他知道，秦勇的担忧，合情合理。换做是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就在书房的气氛凝固如铁，呼和图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即将破灭之际，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兵，必须出。”

林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戴着那张属于“巴雅尔”的面具。

“林兄弟？”秦勇有些意外。

“将军，你想过没有，赤那为何如此着急地要灭掉灰狼部？”林玄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灰狼谷和靖北城之间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因为他怕。”

“他怕呼和图特勤的投降，会像一粒火星，点燃整个草原的干柴。他怕那些同样在饥寒中挣扎的部落，会看到另一条活路。所以，他要杀鸡儆猴，用灰狼部全族的鲜血，来浇灭所有人的幻想！”

林玄转过头，看着秦勇，眼神锐利。

“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打，而且要大打！要打得响亮！要让整个草原都看到，投靠大乾，有肉吃！跟着赤那，只有死路一条！”

“更重要的是，”林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赤那的主力，尽数被牵制在灰狼谷。这正是我们一举将其歼灭，彻底解决北境大患的，千载难逢之机！”

秦勇的心，被这番话撩拨得猛烈跳动起来。

歼灭赤那主力！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林玄，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呼和图，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呼和图，你先下去整备兵马，容我与巴雅尔首领，再商议一下军情。”

呼和图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行礼告退。

等到书房的门被关上，秦勇才一脸凝重地看着林玄，苦笑道：“林兄弟，你这画的饼，太大了。可我手里的锅，就这么点，烙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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