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反了？
“父亲！”
孛日第一个冲到台下，仰头看着高台上的呼和图，声音都在发抖。
“您在说什么！”
呼和图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冰冷。
“你没听清？”
“我听清了！”孛日喊道，“可您清醒吗？草原刚打完仗，各部死伤过半，连马都凑不齐，您要拿什么去跟大乾打？”
“拿勇气。”呼和图说，“拿长生天赐予我们的意志。”
“勇气能挡住城墙上的箭雨？意志能劈开靖北城的铁门？”孛日的声音嘶哑，“父亲，三天前您还说，草原需要休养，需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来恢复元气！三天前的话，您忘了？”
“三天前的我，是错的。”呼和图说这话时，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长生天的旨意让我开了眼，过去几十年，我一直在犯错。我太胆小，太软弱，太瞻前顾后。”
“那不是胆小！”孛日吼道，“那是智慧！”
“住口！”
呼和图一声厉喝，黄金弯刀猛地朝台面上一插。金属撞击白石，发出刺耳的脆响。
“我是你父亲，我是大特勤！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忤逆我？”
孛日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被呼和图的目光死死压住。
那不是他熟悉的父亲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精明，没有温情，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疯狂的、偏执的狂热。
他退了一步。
台下的特勤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巴图鲁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哈丹说：“这老东西在搞什么？”
“我怎么知道！”哈丹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三天前会盟的时候，他明明还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不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术赤从另一侧凑过来，三个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一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那个黑袍子。”巴图鲁说，“三天前来的那个黑袍子。”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高台侧面的阴影处。
黑袍使者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看不清姿态，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哈丹低声问。
“不知道。”巴图鲁咬牙，“但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这仗不能打。我苍狼部三千勇士，灰狼谷一战折了八百。剩下的两千二，伤员占了一半。拿这点人去攻城？那是去送死。”
“我雪狼部的情况更惨。”哈丹说，“能骑马的不到一千五。”
“我也差不多。”术赤说。
三人沉默了片刻。
“那怎么办？”哈丹问，“他是大特勤，我们刚才亲口拥立的。现在他下令南征，我们要是不从，就是公然违抗。”
“可要是从了，就是一起去死。”巴图鲁说。
又是一阵沉默。
“我去跟他谈。”巴图鲁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别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同时扭头。
林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距离不到三步。白莲跟在他身侧，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三位特勤。
“巴雅尔？”巴图鲁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你们说话。”林玄说，“你们说得挺大声的。”
巴图鲁的脸一红。
“你刚才说别去。”术赤盯着林玄，“为什么？”
“你们仔细看看呼和图的眼睛。”林玄说。
三人下意识地朝高台上望去。呼和图正站在台上，双手叉腰，俯瞰着台下沉默的人群，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关于南征的豪言壮语。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扩散，眼底有一种不正常的亮光在闪烁。
“他的眼神不对。”林玄说。
“怎么不对？”哈丹问。
“你们在草原上见过冬天被冻疯了的狼吗？”林玄问，“饿到极点，冻到极点，理智全部崩溃，只剩下本能在驱动。看到什么都想扑上去撕咬，哪怕对面是一头熊。”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是说，呼和图被人……”巴图鲁没有说完。
“我是说，你现在去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林玄说，“一个疯了的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只会觉得你在挡他的路。挡路的人会怎样？”
巴图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你说怎么办？”巴图鲁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整个草原拖下水吧？”
“你们三个，加上其他小部落，手里的兵力加起来有多少？”林玄问。
“能打的？”巴图鲁算了算，“撑死七千。”
“呼和图手里呢？”
“灰狼部本部，加上铁狼部的残兵，大概四千出头。”
“七千对四千。”林玄说，“你们三个联手，兵力占优。”
“你让我们反？！”巴图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刚当上大特勤，屁股还没坐热，我们就反？那跟赤那当初有什么区别？”
“我没让你们反。”林玄说。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三人，望向高台上的呼和图，又移向阴影中的黑袍使者。
“你们想活命，对吧？”林玄说。
“废话。”三人异口同声。
“那就听我的。”林玄迈开步伐，朝高台走去，“在我上去之前，把你们的人，悄悄往后撤。撤到谷口。”
“你要做什么？”巴图鲁追问。
林玄头也不回。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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