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书信

随着苏淑儿声音落下，孙氏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回头，她几乎跪爬到苏淑儿身边，这次她没有去抓苏淑儿衣袖，反而握住苏淑儿因常年劳作而长满薄茧的手。

她双眸猩红，声音颤抖询问，“苏淑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淑儿用力把手抽回，冷静的看着面前雍容华贵女人，“字面意思，苏老爷的汤药的确是你在负责，从买药到熬药，再送到孙老爷床前，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拿到的药可能就有问题呢。”

“我找到的毒药是药粉，这种药粉无论是放在药材里还是放到汤水中，都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浸泡在药材中，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你买到的药材就带有毒药。”

“或者说你买药药店就有问题。”

“说不定你身边的人早就被苏杭收买，故意引导你去有问题药店购买。”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虽然查到一点证据，但很多证据都被销毁，苏夫人若还想查，可以查查你身边侍女以及当初卖你药的老板。”

苏淑儿声音落下瞬间，空气中陷入长久沉默。

孙氏在思考当年细节。

她当初的确没打算去那家药店，是她身边春红说，这家药店药材齐全，还都是当季新鲜药材，不和别家药店一样，用旧药材以次充好，她当时没有多想，跟着春红就去了。

没想到对方是故意引导她去的药店。

她红着眸子起身，一巴掌打在旁边站着春红脸上。

春红是她的贴身侍女，这么多年过去，她没把人换走，反而一直留在身边伺候。

不等春红反应过来，孙氏尖锐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春红是谁指使你，引我去杏林春药铺。”

“亏我当年把你从人牙子手中救出，并允你在我身边伺候，还给你准备嫁妆，让你出嫁，没想到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和别人一起谋害我，谋害我爹。”

春红扑通一声跪下来，“夫人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时奴婢常听府中下人提起，其他药铺药材都是用旧药材以次充好，只有杏林春是当年现收购的药材，奴婢才和夫人提了一嘴，没想到竟引得夫人如此猜测。”

“是奴婢不是，奴婢日后再也不多嘴多舌了，求夫人饶过奴婢这一次。”

春红脑袋重重砸在青石砖上，不过一会便砸红一片。

情真意切的让人动容，不免怀疑自己真的是误会对方。

裴宴宁双手环胸，语气淡淡道，“依我看，直接大刑伺候，还怕她不招。”

“听说锦衣卫那边有一种刑罚，用钢针刺穿手指，直接穿过整个指腹，可以把人疼晕过去，你们五城兵马司有吗？”裴宴宁挑眉看向谢锦渊。

谢锦渊立马配合道，“没有，但是可以学习。”

“刚好用这个嘴硬小丫鬟练练手，说不定练顺手了，还能被捞进锦衣卫。”谢锦渊笑得眉眼弯弯，一双小虎牙全露出来。

他快步上前，抓着春红后衣领，准备往别处拖。

春红被拖了没几步，瞬间慌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手指扒拉着谢锦渊手臂，双腿用力挣扎，“我说，我都说，是苏老爷让奴婢引导夫人去杏林春，事成后苏老爷给了奴婢五十两。”

谢锦渊松开手，嫌恶抽出手帕，擦拭每一根手指，“早说不就好了，浪费小爷感情。”

春红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继续道，“奴婢不知道杏林春有问题，更不知道杏林春大夫要害老爷，否则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把小姐往杏林春带。”

“奴婢当时问过老爷，老爷说杏林春掌柜是他老乡，最近生意不好，想让他多照顾照顾，他也没处拉客，便让奴婢和小姐说说，让小姐去那边给老爷拿药，还说要给奴婢银子，奴婢这才猪油蒙了心。”

不等苏杭狡辩，孙氏如同发疯小兽一般扑上去，将苏杭扑倒在地。

反应未及苏杭被孙氏在脸上抓了两道血口子，他控制着孙氏双臂，一个翻转把孙氏压在身下，手指掐在孙氏脖子上，“你发什么疯，他们随意陷害两句你就信了？”

孙氏被掐得喘息困难，她几乎手脚并用锤打苏杭，她手如同钩子一般抓在孙航鼻孔，趁着苏杭去抓她手瞬间，她仰头咬在苏杭手臂上，力气之大仿佛要撕扯下来苏杭一层皮。

苏杭吃痛尖叫出声，用力把孙氏甩到一边，孙氏满嘴是血再次扑上来，“苏杭我要杀了你，你不仅骗了我，骗了我家酒铺，还下毒谋害我爹，甚至让我背锅，让我成为父凶手。”

“我当初怎么就瞎子眼看上你，我就应该听爹爹的话，和你分开，爹是我害了你。”孙氏颓然坐在地上，捂脸痛哭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哭，我和你说过，我不是凶手，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

苏杭忍着脸上疼，烦躁抓了抓头发。

“爹呀，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苏淑儿看着苏杭，笑得阴冷。

‘有意思，原以为是受气包，没想到是大灰狼。’

裴宴宁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一幕，随手从荷包中拿出一把牛肉干，分给裴鸣谦后，她小口吃起来。

苏淑儿眸光欣喜看了裴宴宁一眼。

她的确早有准备，但幸好裴小姐今日带来诸位大臣，否则她想扳倒苏杭怕是没这么容易。

一股不好预感瞬间萦绕上心头，苏杭眼皮跳得厉害，就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苏淑儿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又想陷害我？”

苏淑儿没有理会苏杭，她从袖口拿出一张泛黄书信，纸张不仅破旧，上面还有很深折叠印。

苏淑儿将泛旧书信打开，“苏杭在孙老爷弥留之际，早就发现你的所作所为，他甚至察觉到身体日渐变差是因为你下毒所致，他本想让身边人重新请大夫，却发现身边人早就被你收买。”

“孙老爷自知大限将至，唯一放心不下便是苏夫人。”

“孙老爷在去世前一天，遣散房间里仆从，悄悄写下一封书信，藏在桌子下暗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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