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玄灵初临
“前辈——！”
王慎不假思索，规则之力卷起力竭的龙卷，化作一道蓝绿交织的遁光，紧随琦玉之后，一头扎进那正在急速收缩的空间裂缝。
裂缝内部，并非寻常通道。
眼前是光怪陆离、色彩紊乱的虚空乱流。无数空间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折射着不知来自何处的扭曲光影。
时间的流速时快时慢，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
琦玉那身金光闪闪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正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一边顺着本能的牵引，朝着前方那九道仓皇逃窜的龙影追去。
“回祖庭！用祭龙珠本体镇压他们！”赤煌真君的声音在乱流中传来，带着惊惶。
“回祖庭？你是蠢货吗？”
溯光阴君冰冷的声音响起，它在疾驰中猛地回头，那半透明的龙瞳扫过紧追不舍的琦玉和王慎，闪过一丝决绝。
“趁现在还在虚空乱流，我们全力攻击，引动乱流暴动！让他们直接在这里被绞死！”
“可这样……我们也会受创！”山岳真君的声音带着犹豫。
“九大领域合一，就算受伤也有限！但若回到祖庭还打不过那个光头……”溯光阴君的龙语斩钉截铁，“你们想赌吗？”
短暂的死寂。
“干！”玄金上君率先嘶吼，它受伤最重，对琦玉的恐惧也最深。
“动手！”
九大尊者猛地停下逃窜的身影，齐齐转身！
它们龙躯上残存的领域之光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在溯光阴君的短暂协调下，强行再次串联！
嗡——
九色领域光芒在虚空乱流中交织成一片危险的斑斓，然后轰然炸开！
轰隆隆隆——！！！
本就紊乱的虚空乱流，在这股狂暴的规则能量刺激下，瞬间暴动！
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空间碎片，此刻化作狂暴的刀锋龙卷！
时间裂隙如同张开大口的怪兽，吞噬着一切！
引力方向瞬息万变，上下左右彻底颠倒！
“不好！”
王慎脸色骤变，前冲之势已止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中昏迷的龙卷死死搂紧，十几种规则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出，在两人身周构筑起一层又一层、厚达数十米的复合规则屏障！
而前方——
“嗯？”
琦玉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足以绞碎星辰的狂暴乱流，眨了眨眼。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拳头，将冲到面前的几片空间碎片打得粉碎，然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金光闪闪的拳头。
上面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东西……好像没什么伤害啊？”
他嘀咕了一句，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一道擦身而过的时间裂隙边缘，只觉得指尖有点“滑溜溜”的奇怪触感。
就在此时！
暴动的乱流深处，一块漆黑如墨、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岩浆纹路、大小如同小山的奇异“石块”，被混乱的引力抛射而出，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笔直地撞向琦玉！
那“石块”看似普通，却在接触虚空的瞬间，散发出令王慎都心悸的沉重与死寂气息。
那是某种宇宙残骸，经历过超新星爆发、黑洞边缘的极端环境，内部结构早已异化，重量堪比小型行星！
“前辈小心——！”王慎急喝。
琦玉也察觉到了，他转过身，看着那块撞来的“石头”。
然后很自然地，抬起右手，一拳迎了上去。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在乱流中炸开。
没有想象中的石屑纷飞。
那块奇异黑石，在琦玉的拳头接触的瞬间，表面流淌的暗红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诡异的空间偏转与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被触发的天然传送机制！
唰！
金光闪闪的身影，连同那块黑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急速旋转、随即又被乱流吞没的微小空间漩涡。
“前辈——？！”
王慎瞳孔收缩，想要感知琦玉的气息，但狂暴的乱流彻底淹没了那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而此刻，九大尊者引爆乱流后，早已借着反冲之力，遁向裂缝另一端的光点。
那是玄灵界的坐标。
王慎来不及细想，因为下一波更狂暴的乱流，已经如同海啸般拍来！
他咬紧牙关，将怀中龙卷搂得更紧，所有的规则之力、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周身的屏障！
护住她，护住自己，在这毁灭一切的乱流中，活下去！
轰！轰！轰！轰！
规则屏障在狂暴的空间切割、时间侵蚀、能量冲刷下剧烈震颤，一层层破碎，又被王慎疯狂地修补、加固。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间那神秘的蓝色光点急促闪烁，输送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维持着他的清醒与屏障的稳定。
怀中的龙卷似乎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蹙起，掌心那十几个光点无意识地闪烁着微光，试图分担一丝压力，却杯水车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光亮。
那是裂缝的出口！
但出口附近，乱流也最为狂暴！
“拼了！”
王慎眼中厉色一闪，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屏障前端，化作一道尖锐的梭形，朝着那光亮，狠狠撞了过去！
……
玄灵界，北域，德元帝国地界。
天空蔚蓝，阳光明媚。
一座名为青石城的凡人城池，正迎来又一个平凡的午后。
突然——
轰！！！！
城东集市区域，一间贩卖杂货的商铺屋顶，被从天而降的东西瞬间砸穿！
木梁断裂，瓦砾纷飞，烟尘冲天而起！
巨响惊动了整条街。
行人们惊慌失措地后退，却又忍不住好奇，远远地围了过来，对着那一片废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天哪！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是陨石吗？还是哪位仙人在斗法？”
“快看！废墟里有光！”
烟尘稍散，只见废墟中央，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淡蓝色半透明光罩，正缓缓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将内部景象模糊遮掩。
光罩之内，隐约可见两个人影相拥倒在地上。
“这、这是……护体灵光？”
有见识稍广的老者惊疑不定。
“是修士！至少是位高阶修士！”
“修士？！”众人哗然，又是敬畏又是好奇地退开几步。
很快，一队穿着黑色皮甲、手持长矛的城防卫兵匆匆赶来。
“让开！都让开！”队长驱散人群，看清废墟中的光罩后，脸色一变。
他能当上队长，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光罩绝非寻常武者或低阶修士能拥有。
那上面流转的符文，他一个都看不懂，只觉得多看几眼就头晕目眩。
“是修士大人。”
队长低声道，随即对身旁副手吩咐。
“速去通知‘元卫司’！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副手刚要领命跑去，天空中忽然传来破风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青色的流光自城中心方向疾驰而来，瞬息间便落在废墟旁。
光芒敛去，露出一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约莫四十岁模样的男子。
他腰间悬着一枚玉牌，上有“陈”字。
“是陈俊大人！”队长和不少民众都认出了来人，纷纷躬身行礼。
陈俊，青石城元卫司司正，德元帝国官方任命的五阶修士，负责此城及周边区域的治安与特殊事务处理，在这凡人城池中，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陈俊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废墟中的淡蓝色光罩。
他眉头微蹙，悄然放出一缕神识探去。
神识刚一接触光罩表面，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甚至，光罩上反馈回来一缕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威压！
“嘶——”
陈俊脸色瞬间发白，猛地收回神识，踉跄后退半步，眼中充满了骇然。
至少是六阶！
不……很有可能是七阶，甚至更高！
他一个五阶修士，在这北域偏僻小国，已是中坚力量，可在这光罩主人面前，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快！”
陈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刻封锁这片区域！所有人不得靠近！我亲自去禀报陛下！”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流转的光罩，不再停留，转身化作青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皇宫方向疾飞而去。
废墟周围，很快被卫兵们清场、戒严。
民众被驱赶到远处，只能远远张望，议论声更盛。
大约一炷香后。
淡蓝色光罩内。
王慎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剧痛瞬间袭来，神魂仿佛被撕裂过又重新粘合，空荡荡的，十几种规则之力几乎枯竭，连维持这最简单的防护屏障都感到吃力。
但他第一时间，是低头看向怀中。
龙卷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生命气息尚在。
她的念动力和灵魂显然在虚空乱流中承受了巨大冲击。
王慎心中一痛，勉力从手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青玉瓷瓶，倒出两颗圆润晶莹、散发着柔和魂力波动的魂丹。
他小心地捏开龙卷的嘴唇，将魂丹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的魂力暖流，缓缓滋养她受损的灵魂。
“嗯……”
片刻后，龙卷长长的睫毛颤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碧绿的眸子先是有些涣散，很快聚焦，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王慎写满担忧的脸。
“王……慎？”她的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我们掉到玄灵界了。”
王慎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解释。
“虚空乱流暴动，前辈被一块奇怪的黑石传送走了，不知所踪。我们勉强冲了出来，坠落在这里。”
他说话间，神念已悄然扫过周围。
凡人城池，灵气稀薄，建筑风格古朴。
外面围着一群凡人卫兵，更远处有更多好奇的民众。
刚才似乎有个五阶修士来过，又匆匆离去。
“玄灵界……”
龙卷重复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王慎的故乡，也是他悲剧开始的地方。
她握紧了王慎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
王慎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光点传来的微弱连接，心中稍安。
“你先别动用力量，好好吸收魂丹药力。”
两人正低声交谈间，外界的屏障，因为王慎力量近乎枯竭，终于闪烁了几下，“噗”的一声，消散了。
废墟中央，烟尘早已落定，露出了两人的真容。
男的，黑发黑瞳，面容清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衣袍多处破损，沾染着尘土与干涸的、颜色奇异的血迹。
女的，娇小玲珑，绿发碧眼，容貌精致得不像凡人，同样衣衫染尘，脸色苍白，被男子小心地护在怀中。
这奇异的组合，与周围古朴的凡人环境格格不入。
“仙、仙人醒了！”有眼尖的卫兵惊呼。
“那位绿发仙子……好美！”有年轻人失神喃喃。
王慎扶着龙卷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他需要尽快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力量，同时弄清楚这里的具体位置，并想办法寻找琦玉前辈。
他揽住龙卷的腰，准备直接御空而起。
“请、请仙人稍等！”
那位卫兵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发紧。
“陈俊大人已去禀报陛下，陛下和禁卫军很快就到！还请……还请仙人稍候片刻！”
王慎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现在状态极差的时候。
但直接强行离开，恐怕会引来此地官方势力的敌意和追查，反而更麻烦。
他正权衡间——
轰隆隆！
远处天空，传来整齐的破空声与坐骑嘶鸣！
只见天边，黑压压一片甲士踏空而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漆黑重甲，手持长戈，气息肃杀，赫然都是三阶以上的武者，足有三千之众！
正是德元帝国最精锐的黑甲禁卫！
禁卫军前方，一头肋生双翼、头生独角、通体覆盖青色鳞片的四阶灵兽“青鳞驹” 拉着一架华丽的车辇。
车辇上，站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德元帝国皇帝。
赵元启，一位六阶初期的修士！
而先前离去的陈俊，正恭敬地飞在车辇侧后方。
如此阵仗，几乎惊动了半座青石城！
无数民众跪伏在地，口呼万岁。
车辇在王慎和龙卷前方百米处停下。
赵元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地面上那对奇异的男女身上。
他的神念比陈俊强得多，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残留的、虽然微弱却本质高到令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以及那男子看似疲惫，却依旧深不可测、如同面对无尽渊海的感觉。
绝对远超六阶！
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七阶，乃至八阶？！
赵元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样的人物，突然降临在他的小国，还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是祸？是福？
他迅速压下心中惊疑，脸上露出最得体的、带着敬畏的笑容，从车辇上一步踏出，凌空虚立，对着王慎和龙卷遥遥拱手，声音洪亮却又不失恭敬，传遍四方：
“德元国主赵元启，见过两位前辈！”
“前辈突然驾临鄙国，是我德元之幸。只是不知前辈仙驾受损，是否需要在下安排静室灵药，供前辈调息？”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自称“在下”。
因为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国之君的身份，毫无意义。
王慎看着眼前这阵容，又看了看怀中依旧虚弱的龙卷，心中有了决断。
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情报。
而眼前这个皇帝，似乎……是个暂时可以接触的对象。
王慎缓缓抬起头，迎上赵元启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需刻意强调的、属于高阶存在的淡淡威仪：
“可。”
仅仅一字。
却让赵元启心头一松，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
机会！
也许，真的是天大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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