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岁月静好·人间烟火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当你身处危机、朝不保夕时，它慢得像凝固的琥珀，每一秒都在煎熬中拉长。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岁月静好时，它又快得像指间流沙，还没反应过来，已是经年。
两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地球从那次惊天动地的“异世界入侵”中恢复过来，足够让英雄协会重新梳理排名、填补空缺。
足够让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们渐渐遗忘天空裂开的恐惧，回归柴米油盐的日常。
当然，也足够让某个人，完成他最后的收尾工作。
……
两年前，王慎回到地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星球移回原来的宇宙坐标。
那次移星换斗的动静，比离开时还要震撼。
整个地球在空间规则的包裹下，如同一颗被无形大手托起的弹珠，穿越无尽的虚空。
最终地球又落回那颗熟悉的恒星旁边，重新进入稳定的公转轨道。
全球的天文爱好者疯了一样记录着这一切，科学家们集体失语，政府发表声明，将这一天定为“回归日”。
但普通民众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后，还有一场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清扫”。
怪人。
那些因各种原因诞生的、藏匿于世界各个角落的怪人，在王慎的规则之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的神念覆盖全球，每一个拥有怪人气息的存在都无所遁形。
然后，一道规则之力降临。
那些因怨念、因异变、因意外诞生的怪物，被重新转化为普通的生灵，或者彻底抹去它们存在的痕迹。
不需要战斗，不需要牺牲，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知晓。
一年后，地球上的怪人灾害等级，从原来的随时可能爆发降到了百年难遇。
英雄协会的S级英雄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无事可做。
有人不适应，比如那些靠打怪人吃饭的排名靠后者。
也有人乐得清闲，比如某个光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此刻。
两年后的某一天。
地球，某处风景优美的山谷。
这里原本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山，但此刻，一座占地千亩的庄园静静坐落其间。
庄园依山而建，主别墅是一栋三层楼的现代建筑，通体雪白，落地窗明亮通透。
四周是大片的草坪、花园、甚至还有一个人工湖，湖面上飘着几只悠闲的白鹅。
庄园外，一道若隐若现的透明屏障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
那是王慎布下的防护阵法。
毕竟，就算再想退休，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别墅一楼，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
真皮沙发、原木茶几、墙上的抽象画、角落里的绿植……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那么温馨，就像一个寻常的富裕家庭的客厅。
如果不看沙发上那四个人的话。
“一对K！”
落诗琴狠狠甩出两张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对面，龙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里的牌，然后抽出两张，轻轻放下。
“一对A。”
落诗琴的笑容僵住了。
她旁边，琦玉一脸平淡地扔出两张牌：“一对2。”
落诗琴的表情彻底垮掉。
龙卷看向王慎。
王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把乱七八糟的牌，又看了看龙卷那双带着笑意的碧眸，微微一笑，抽出两张牌。
“过。”
“你又过？！”
落诗琴瞪大眼睛。
“你都过了三轮了！”
王慎无辜地眨眨眼：“牌不好。”
“你牌不好？！”
落诗琴指着自己脸上贴满的白纸条，又指着王慎脸上那张都没有的“清白”面孔。
“我输了这么多把，你一把没输，你跟我说牌不好？！”
王慎还没说话，龙卷已经轻飘飘地开口：“他确实牌不好。只是运气好而已。”
落诗琴：“？？？”
她看了看龙卷手里那副明显经过精心计算的牌，又看了看王慎那一脸“老婆说什么都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们两个……”
她指着两人，手指颤抖。
“作弊！公然作弊！”
龙卷瞥了她一眼：“牌是洗过的，顺序是随机的，哪里作弊了？”
“你帮他！”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
落诗琴脸上贴满白纸条，活像个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白面鬼。
而龙卷脸上，干干净净，一张都没有。
王慎脸上，同样干干净净。
琦玉脸上，贴了三张。
他倒是毫不在意，依旧一脸平淡地看着手里的牌，仿佛那三张白条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杰诺斯坐在琦玉身边，挺直着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看着这场“扑克大战”，脸上带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他是今天才来的。
来之前，他还特意查了“扑克”的规则，确保自己能跟上节奏。
但真到了牌桌上，他才发现规则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场。
比如现在，龙卷和落诗琴对峙，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念动力波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两位S级英雄的战斗现场，随时可能被波及。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继续打牌？”
两人同时看向他。
杰诺斯立刻闭嘴。
琦玉看了看他，忽然开口：“杰诺斯，你脸上没东西。”
杰诺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一张白条都没有。
他刚松了一口气。
落诗琴忽然起身，拿起一张白纸条，“啪”地贴在他额头上。
“现在有了。”
杰诺斯：“……”
龙卷看了落诗琴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王慎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取出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行了，歇会儿喝点东西。”
落诗琴接过酒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开始数自己脸上的白条。
“一张、两张、三张……十七张！”
她哀嚎。
“我一个七阶修士，居然在牌桌上被虐成这样！”
龙卷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技术问题。”
“你！”
落诗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她看着龙卷那张淡定的脸，又看了看王慎那张宠溺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输给老婆奴不丢人。”
王慎嘴角抽了抽：“老婆奴？”
“难道不是吗？”
落诗琴理直气壮。
“你看看你，从进门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龙卷。打牌故意放水，说话轻声细语，端茶倒水比服务员还勤快——这不是老婆奴是什么？”
王慎沉默了两秒，看向龙卷。
龙卷也看着他，碧眸里带着笑意。
王慎微微一笑，坦然道：“老婆奴就老婆奴吧。挺好的。”
落诗琴翻了个白眼：“没救了。”
琦玉在一旁默默地喝着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对他而言，什么老婆奴不老婆奴的，都不如手里的水好喝。
杰诺斯小心翼翼地摘下额头上的白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留着当纪念品。
……
阳光渐渐西斜。
落诗琴提议去庄园里转转，龙卷难得没有反对，两人并肩走出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王慎、琦玉和杰诺斯。
王慎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望向窗外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龙卷依旧飘着，落诗琴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人虽然经常斗嘴，但关系显然不错。
“落诗琴什么时候来的？”琦玉忽然问。
“一个月前。”
王慎收回目光。
“她说在玄灵界待腻了，想来地球看看。顺便……蹭吃蹭喝。”
琦玉点点头，没再问。
杰诺斯看了看王慎，又看了看琦玉，斟酌着开口：
“王慎先生，我听老师说，您现在已经……半退休了？”
王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算是吧。地球上没什么威胁了，剩下的时间，就是陪陪龙卷，研究研究规则，慢慢等九阶。”
“九阶……”杰诺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王慎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还没到那一步。但应该快了。”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九阶只是一个稍远一些的目标，而不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传说。
琦玉喝完杯中的酒，忽然开口：“那个什么九阶，重要吗？”
王慎一愣。
琦玉看着他，死鱼眼里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老婆，有房子，有吃的。非得要那么强干什么？”
王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前辈说得对。”
他轻声道。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么拼命变强是为了什么。后来想明白了……不是为了更强，是为了能守住现在拥有的。”
他望向窗外，目光温柔。
“为了她，为了你们，为了现在这种日子。”
琦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杰诺斯在一旁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
傍晚。
夕阳将整座庄园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草坪上，一张长桌已经摆好。
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色美食。
有地球上顶级餐厅订制的大餐，有落诗琴从玄灵界带来的灵兽烤肉，还有琦玉指名要的、杰诺斯亲手做的日式料理。
五个人围坐在桌旁。
落诗琴举起酒杯：“来，敬我们！”
众人举杯。
龙卷抿了一口酒，转头看向王慎。
他正细心地给她盘子里添菜，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灵兽肉切成小块，放到她面前。
“多吃点。”
龙卷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嗯。”
落诗琴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腻？吃饭就好好吃饭。”
王慎头也不抬：“习惯就好。”
落诗琴噎住。
琦玉埋头对付着面前那一大份烤肉，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杰诺斯在一旁默默地给他添菜，偶尔自己吃两口。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天边的晚霞从金红转为深紫，再转为墨蓝。
第一颗星辰，在东方亮起。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
入夜。
庄园里亮起温暖的灯光。
落诗琴拉着琦玉和杰诺斯，说要去庄园后面的温泉试试。
琦玉无所谓地答应了，杰诺斯则一脸“老师去我就去”的表情，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只剩下王慎和龙卷。
龙卷靠在王慎怀里，望着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这里的夜晚比城市里安静太多，只有虫鸣和风声，偶尔传来远处温泉那边落诗琴的大呼小叫。
“今天开心吗？”王慎低头问。
龙卷点点头：“嗯。”
她顿了顿，忽然问：“那个九阶……很重要吗？”
王慎微微一怔。
龙卷抬起头，看着他，碧眸里带着认真：“如果很重要，我们就去找。如果不重要，就这样也挺好的。”
王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柔声道：“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
龙卷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王慎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真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在我怀里。”
龙卷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她只是将脸埋回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
窗外，星光璀璨。
室内，岁月静好。
……
夜深。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龙卷已经睡着了，蜷缩在王慎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一头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王慎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无尽的柔软。
两年前，他们还在异世界奔波，面对龙族的追杀，面对未知的危机。
而现在，他们躺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家里，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他拼命变强想要守护的。
他轻轻抬起手，替她拨开额前的一缕碎发。
龙卷在睡梦中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王慎听不清，但他笑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晚安，老婆。”
灯光熄灭。
黑暗中，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星空依旧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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