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赌徒的深渊：不准撤！给我填进去！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出发前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回放着“三个月灭亡朔方”的豪言壮语，回放着陆承泽可能正在某处嘲笑他的嘴脸。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堂堂扶桑帝国的陆军大将，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像耍猴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八嘎呀路！！！”
一声凄厉的怒吼爆发出来。
南次郎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红木矮桌。上面的酒壶、文件、地图统统飞了出去，砸得稀烂。
“陆承泽！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这个骗子！”
南次郎拔出指挥刀，疯了一样地乱砍，将那扇精美的屏风砍得木屑横飞，“你骗了我们！你骗了整个扶桑帝国！”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眼赤红，转身一把揪住土肥原贤二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土肥原！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这就是你说的‘空城计’？那是三百辆坦克！不是三百头猪！这么大的动静，你的扶桑国朔方谍报局是瞎子吗？你是饭桶吗？！”
“司令官阁下……我……我……”
土肥原贤二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我真的核实过……甚至我们在支那军阀内部的内线也证实了……这……这说明陆承泽连南都那边也骗了啊！他骗了所有人！”
“废物！滚！”
南次郎一脚将土肥原踹翻在地。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两个精锐师团啊！
那是整整五万多名皇军勇士！这才开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这么没了？佐藤那个蠢货，居然成了第一个战死的师团长！
这哪里是战争？这是屠杀！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政治上的死刑。如果这个消息传回东都，传到天皇陛下的耳朵里，他南次郎别说当朔方总督了，就算切腹谢罪，恐怕连介错人（切腹时帮忙砍头的人）都找不到！
“不能输……我绝对不能输……”
南次郎抬起头，原本狂妄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癫狂，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还要把最后一条命押上去的赌徒。
“既然已经掉进坑里了，那就把坑填满！”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要我们的人够多，就算是尸体，也要把鸭绿江给填平了！”
“报——”
又一名通讯参谋冲了进来，打断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前线第20师团急电！川岸师团长报告，第19师团已全军覆没！第20师团被压缩在江岸不足两公里的滩头阵地上，弹药耗尽，伤亡超过七成！支那军的坦克正在压缩包围圈！”
参谋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川岸将军请求……请求允许撤退回江南岸！他说……再说不撤，第20师团也要把番号丢在那边了！”
“撤退？”
南次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只恶鬼。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着第20师团的红色圆圈，此刻已经被蓝色的箭头死死围住。
撤退，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之前吹出去的牛皮彻底破产。意味着他将成为扶桑帝国陆军历史上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一旦撤退，这口气就泄了。陆承泽绝不会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肯定会趁势反推，甚至可能直接打过鸭绿江，把战火烧到泡菜国！
那时候，丢的就不是两个师团，而是整个泡菜国殖民地！
“不准撤！”
南次郎猛地一拍地图，咆哮道，“告诉川岸文三郎！没有撤退命令！一步都不许退！让他给我死守！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给我死死咬住滩头阵地！”
“可是司令官……”板垣征四郎急了，上前一步劝阻道，“那是送死啊！在没有反坦克武器和制空权的情况下，步兵面对装甲集群就是肉靶子！这样打下去，只会把我们的精锐全部耗光！”
“耗光就耗光！”
南次郎猛地转头，那眼神让板垣征四郎都感到一阵寒意，“板垣君，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东都大本营在看着我们！天皇陛下在等着我们的捷报！如果我们现在灰溜溜地撤回来，承认被陆承泽像耍猴一样耍了，你觉得我们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败了，我们都得切腹！只有胜，哪怕是惨胜，哪怕是用十万人的命去填，只要最后拿下靖北城，我们就是英雄！”
南次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利，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命令！”
他大步走到作战桌前，抓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几道粗线。
“第21师团、第22师团，立刻从斧山和仁川登车北上！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投入战场！”
“第6师团、第10师团作为第二梯队，随后跟进！”
“把我们在泡菜国所有的重炮，所有的飞机，甚至是教练机，全部派上去！”
“我就不信他陆承泽的坦克是铁打的，炮弹是无限的！我就算是用人命去堆，用尸体去堵履带，也要把他的防线给我冲垮！”
板垣征四郎张了张嘴，看着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南次郎，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就是所谓的“赌徒谬误”。
当你输了一把大的时候，你不会想着收手，只会想着下一把下更大的注，企图把输掉的赢回来。殊不知，这只会让你在深渊里越陷越深。
“哈衣……属下这就去传令。”
板垣征四郎低下头，转身离去。在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扶桑帝国的国运，正在这场豪赌中一点点崩塌。
……
傍晚，斧山港。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就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巨大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一艘艘满载着扶桑军士兵的运兵船，正缓缓驶离港口。
甲板上，那些刚刚从国内调来的年轻士兵们，还在兴奋地看着大海，唱着《拔刀队》的军歌。他们以为自己是去建立功勋的，以为朔方遍地是黄金。
他们不知道，在前线等待他们的，是早已磨好了牙齿的钢铁怪兽，是陆承泽为他们精心准备的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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