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落日余晖：沉没的旭日与疯狂的东都
黄海，日落时分。
原本湛蓝的海面，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紫色。那是大量的重油、鲜血和海水混合后的颜色。
残阳如血，铺洒在这片巨大的海上坟场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扶桑国协合舰队，此刻只剩下几艘冒着滚滚黑烟的驱逐舰，像断了腿的野狗一样，在波涛中垂死挣扎。它们的主炮已经被炸弯，甲板上堆满了尸体，却依然倔强地挂着那面破败不堪的旭日旗。
“昆仑”号战列舰像一座巍峨的铁山，缓缓逼近。
“司令，扶桑军残部发来灯光信号，请求……‘体面’的投降。”
舰长程璧光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一丝请示。
沈鸿烈站在舰桥上，一身白色的海军礼服在充满硝烟味的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几艘还在燃烧的日舰，眼神冷得像冰。
“体面？”
沈鸿烈冷笑一声，“甲午年，他们给过北洋水师体面吗？旅安港大屠杀，他们给过大夏国百姓体面吗？”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告诉他们！朔方海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有条件投降’！除非他们降下那面肮脏的膏药旗，升起白旗，全员跪在甲板上！否则……”
“全舰主炮，准备抵近射击！送他们上路！”
“是！”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呼啸声。
那是高峰派来的“清道夫”——数架涂着鲨鱼嘴的“海东青”战斗机和“鱼鹰”轰炸机。它们并没有立刻投弹，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低空掠过那些试图弃船逃生的扶桑军救生艇。
飞机掀起的巨大气浪，将救生艇吹得东倒西歪。
“哒哒哒——”
几串机炮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排水柱，吓得水里的扶桑军水兵哇哇乱叫，拼命往回游。
“跑？往哪跑？”
长机飞行员拉起操纵杆，在那艘仅存的扶桑军重巡洋舰（疑似“妙高”号）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一条大鱼，归我了！”
“投弹！”
两枚航空炸弹呼啸而下，精准地钻进了那艘重巡洋舰已经破损的烟囱。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舰体内部喷涌而出，整艘战舰像个被踩爆的易拉罐，瞬间从中间折断。巨大的漩涡卷着无数扶桑军官兵，连同他们所谓的“帝国荣光”，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至此，除了几艘还在燃烧的残骸，扶桑国协合舰队主力，全军覆没。
……
次日清晨，靖北城。
《朔方日报》发行了历史上最震撼的一期号外。
整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清晰度极高的黑白照片——那是从侦察机上俯拍的，“长门”号战列舰断成两截、正在沉没的瞬间。
照片下方，只配了一行血红的大字：【甲午雪耻！联合舰队，葬身黄海！】
这张报纸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朔方，飞进了中原，飞向了全世界。
“赢了！咱们赢了！”
靖北城街头，无数百姓挥舞着报纸，甚至有人当街放起了鞭炮。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太解气了！小扶桑人也有今天！”
“陆少爷万岁！朔方军万岁！”
而此时的扶桑国东都，却是另一番景象。
细雨蒙蒙，仿佛老天爷都在为这个即将沉沦的岛国哭泣。
当“联合舰队全灭”的消息随着号外传遍街头时，整个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行人僵立在雨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联合舰队啊！是扶桑国的守护神啊！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就没了？
随后，便是崩塌。
东都证券交易所开盘即崩盘。所有军工股、重工股直接跌停，无数人的毕生积蓄瞬间化为乌有。
绝望迅速转化为愤怒。
数以万计的愤怒民众，冒着雨涌向霞关的政府大楼和军部。他们手里拿着石头、棍棒，高喊着震天的口号：
“陆军误国！海军无能！”
“把我们的儿子还回来！”
“打倒内阁！谢罪！谢罪！”
曾经被视为英雄的军人们，此刻成了过街老鼠。宪兵队试图阻拦，却被愤怒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混乱、打砸、火光，让这座帝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东都，皇居御文库。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街道还要压抑一百倍。
紧急御前会议上，所有的大臣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榻榻米，瑟瑟发抖。海军省的大臣们更是痛哭流涕，因为他们刚刚失去了所有的骄傲。
育壬天皇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但那张惨白的脸说明了一切。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接替谷口尚真）跪在最前面，声音嘶哑地汇报着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战果：
“陛下……联合舰队……除两艘驱逐舰重伤逃回佐世保外……其余……其余全灭……”
“司令官吉田善吾中将……随舰玉碎……”
“支那海军……几乎……无损……”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育壬手中的那支御用毛笔，被硬生生地折断了。染满墨汁的笔尖掉在御案上，溅出一团漆黑的墨迹，触目惊心。
没有人敢说话。
良久，育壬才缓缓开口，声音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朕的舰队……没了？”
“明治先帝攒下的家底……都没了？”
“陆军败了，海军也败了……你们……是要把朕的江山都败光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海军大臣们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当场就有两人摘下帽子，请求切腹谢罪。
当天下午，扶桑国内阁总辞职。
那个叫嚣着“三个月灭亡朔方”的激进右翼内阁瞬间倒台。以“温和派”自居的近卫文麿临危受命，组建看守内阁。
近卫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日落国驻日大使克雷吉和星条联邦驻日大使格鲁，向陆承泽发出了“求和”的信号。
“只要朔方军停止进攻，扶桑国愿意恢复战前状态，甚至可以考虑在关税上做出让步……”
这份所谓的“求和电报”，充满了那种虽然被打断了腿、但嘴还要硬一下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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