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郭靖出走，黄蓉震怒
郭府后花园里，武敦儒和武修文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喝着茶。
两人身上都换了崭新的潞绸长衫，腰带上还挂着刚买的玉佩。
怀里揣着五百两赏银，连腰杆都比平时挺得直了许多。
郭芙端着一盘糕点走过来，轻轻放在石桌上。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尝尝这桂花糕，厨房刚做出来的。”郭芙笑着说道。
武修文伸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连声夸赞。
“芙妹端来的糕点就是香！”
“等明儿个街上的首饰铺子开了门，我们兄弟俩带你去挑两件上好的珠花。”
“咱们现在手里有银子，你随便挑！”武修文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郭芙满脸欢喜，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们现在可是城里的大功臣了，我早上出门，听见满城的百姓都在夸你们呢。”
武敦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算得了什么，区区三百个蒙古鞑子而已。”
“昨晚那阵势你没亲眼看见，大半夜的，鞑子拿着明晃晃的弯刀冲过来。”
“我们兄弟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领着人就杀进去了，我这把佩剑，直到砍卷了刃才停手。”
武敦儒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武修文也在一旁跟着附和。
“对啊，要不是那几车火药突然炸了，咱们兄弟还能把鞑子的兵器都缴回来。”
“芙妹，打仗这种大事，归根结底还得看咱们自家兄弟，外人是根本靠不住的。”
郭芙听出他话里有话，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武哥哥，你说的外人是谁啊？”
武修文撇了撇嘴，重重地哼了一声。
“还能有谁，当然是杨过那个家伙。”
“他在桃花岛的时候就满肚子坏水，天天变着法子偷懒。”
“如今到了襄阳依然是这副德行，整天躲在城里不见人影，正经事一件不干。”
“昨晚他要是敢跟咱们一块出城，见到那么多带血的马刀，估计当场就得吓得腿软，指不定还要躲在咱们身后求救呢。”
武敦儒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修文说得太对了，杨过那小子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货色。”
“芙妹你想想，他整天跟着程英和陆无双，三个病恹恹的人凑在一块，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战场杀敌靠的是真本事，难道靠那张白净的脸皮就能杀鞑子吗？”
郭芙坐在石凳上，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杨过在终南山上的样子。
杨过虽然平日里嘴欠，总是爱气她，但看着实在不像是没有胆量的人。
“杨过的武功其实挺高的，连全真教的道士都打不过他。”郭芙忍不住小声替杨过辩解了一句。
武修文一听这话，心头的无名火顿时冒了出来，他最听不得郭芙在面前夸奖杨过。
“全真教那帮老道算什么东西？天天在山上打坐念经，真要遇上蒙古兵，跑得比谁都快！”
“芙妹，你就是心思太单纯，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杨过那种人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他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去城墙上杀敌立功？”
“他怎么不敢跟咱们兄弟去黑风谷？说白了，他就是个怕死鬼！”
郭芙被武修文这番连珠炮似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嘴唇，仔细想了想，觉得大小武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爹爹每天都在操劳抗击蒙古大军的事，可杨过到了襄阳这么久，确实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
想到这里，郭芙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站起身来。
“我去看我娘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花园。
武敦儒和武修文看着郭芙离去的背影，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暗自得意的神色。
此时的前院大门外。
郭靖身着一身有些陈旧的铠甲，手中牵着他那匹小红马。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静静站在台阶下方，牵着战马等候出发。
黄蓉手里拿着一件青色披风，缓步从门槛里走了出来。
她将披风递给守在一旁的偏将李二牛，示意他帮郭靖搭在马背上。
“靖哥哥，你这就要走了？怎么不多歇息一天？”黄蓉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郭靖脸色阴沉得厉害，闷声摇了摇头。
“不歇了，我待在府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刚才路过后花园，听见那两个孽徒在里面大呼小叫地吹嘘，我这手掌好几次都险些想扇过去。”
“我怕自己要是再待下去，真会忍不住把他们两个活活打死。”
黄蓉幽幽叹了口气，走到郭靖身前，温柔地伸手帮他理了理铠甲的边缘。
“城里现在需要这场胜仗来稳住军心，你且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过阵子风头平息下来，我便寻个由头把他们打发去掌管粮草，省得他们在你眼前晃悠。”
郭靖死死攥着马缰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蓉儿，咱们守襄阳，靠的是光明磊落四个字。”
“守城将士在城墙上拿命去拼，咱们做主帅的，家里却出了这等弄虚作假的荒唐事，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这个坎。”
“我出去巡视周边几个营地，顺便去樊城找王坚将军商议些事情，城里的防务你多费心盯着点。”
黄蓉深知郭靖的脾气。
他一旦认准了死理，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委屈了他。
“你只带三十名亲兵够不够？蒙古人这次吃了大亏，指不定会在周边设下埋伏。”
“你一路上千万要当心，切莫一个人往前冲。”黄蓉柔声叮嘱道。
郭靖翻身上马，稳稳坐在鞍上，低头看着黄蓉。
“放心吧，这周边几百里的地界，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鞑子若是真敢来惹我，我正好拿他们撒撒心头的火气，你留在城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郭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驾！”
红马扬蹄嘶鸣一声，迈开四蹄顺着青石长街疾驰而去。
三十名亲兵见状，当即翻身上马，紧紧尾随在后。
黄蓉站在府门外的台阶上，默默看着郭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这才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如今她满脑子的烦心事。
蒙古兵那诡异的死因、杨过的下落、还有郭靖此行的安全……
种种变数交织在一起，直让她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
黄蓉径直走回了前厅。
她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总算让她烦躁的心神清醒了些许。
她刚把茶碗放下，郭芙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看着满脸不高兴的女儿，黄蓉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娘！你和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郭芙几步走到黄蓉跟前。
“大武哥哥他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们不仅不摆酒席庆祝，爹爹刚才还黑着脸出城了。”
“你们是不是成心看他们不顺眼？”
黄蓉本就头疼欲裂，听见郭芙这咋咋呼呼的质问，声音也冷了下去。
“你爹是有军务在身，出城巡视营地去了。”
“至于摆酒席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老老实实回后院待着，别在这里添乱。”
郭芙却是不依不饶，上前一把拉住黄蓉的衣袖。
“娘！你分明就是偏心！”
“你平时总嫌大武哥哥他们武功不济，如今他们一口气杀了三百个鞑子，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
“要是换作杨过杀了三百个鞑子，你是不是早就高兴得满城敲锣打鼓了？”
黄蓉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这件事情跟杨过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胡扯。”
郭芙见母亲如此维护杨过，心头的委屈和火气瞬间也涌了上来。
“怎么没关系了？”
“娘，你之前还跟爹爹商量着要把我许配给杨过，后来杨过自己说程姨是他的未婚妻。”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嫁给杨过那种人！”
黄蓉看着郭芙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极力压制着心头的火气，冷声问道：
“杨过到底怎么你了？”
郭芙仰起下巴，大声嚷嚷道：
“他就是个胆小鬼，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大武哥哥说得一点都没错，昨晚要是换作杨过带兵出城，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他连上阵杀敌的胆量都没有，天天缩在城里不敢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着郭芙口中一句接着一句的“胆小鬼”和“废物”，黄蓉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一拍身旁的茶案。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厅内炸开。
那只上午在郭靖掌下幸免于难的茶碗，终究没能逃过一劫，被黄蓉这一掌震得高高跳起，重重摔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瓷片。
郭芙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呆滞地看着黄蓉。
自小到大，她还从未见过母亲发过如此大的火。
黄蓉指着郭芙的鼻子，厉声呵斥道：
“你长脑子难道只是为了出气用的吗？”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敦儒和修文有几斤几两，我这个做师娘的比你清楚百倍！”
“他们有几分道行，真到了战场上是个什么德行，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得一清二楚。”
“你倒好，被人当了枪使还浑然不知，跑到我跟前大呼小叫！”
郭芙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里面打转。
“我没有胡说！杨过本来就没去杀鞑子，他就是没有胆子！”
“你给我闭嘴！”黄蓉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黄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向郭芙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懂什么叫杀鞑子？”
“你以为杀鞑子就是站在后花园里耍两下花架子那么简单？”
“你吃郭家的，穿郭家的，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除了争风吃醋和惹是生非，你还会干些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旁人指手画脚！”
郭芙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黄蓉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平息。
“你口口声声说杨过是胆小鬼，我告诉你，杨过就算真的怕死，他也比你有骨气得多！”
“你以后若是再敢在我面前说他半句坏话，我非当场抽你耳光不可！”
郭芙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黄蓉，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用双手死死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冲着黄蓉哭喊道：
“你就是偏心！你总是向着外人！”
“大武哥哥他们立了功你视而不见，杨过什么都没干你却天天护着他，你根本就不讲道理！”
“我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郭芙转身哭着跑出了前厅。
黄蓉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气得浑身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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