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文王府夜话，三妃相伴定余生
启元十三年秋，太安城。
登基半年后，徐梓安依然住在文王府。
裴南苇劝过他几次，说皇帝该住皇宫，住王府不合礼制。徐梓安只是摇头，说“我在文王府住了六年，习惯了。皇宫太大，空得慌”。
于是文王府成了太安城最特别的地方——皇帝不住皇宫，住王府；朝臣们要议事，得跑到王府来；各国使臣递国书，也得先到王府报到。
这一日，政务稍闲。徐梓安早早处理完奏章，回到后院。
院子里，裴南苇正在看书。慕容梧竹抱着徐墨麟，教他认字。南宫仆射坐在廊下，闭目养神。
徐梓安走过去，在南宫仆射身边坐下。
“悟出什么了？”他问。
南宫仆射睁开眼，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悟出你不该坐这儿。”
“为什么？”
“这是风口。你身体刚好，别贪凉。”
徐梓安笑了，没动。
南宫仆射也不再说，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吹来的风。
裴南苇放下书，走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大事。”徐梓安道，“凤年把军务都揽过去了，让我多歇歇。”
慕容梧竹抱着徐墨麟走过来，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你儿子想你了。”
徐墨麟已经八岁了，虎头虎脑的，眉眼间既有徐梓安的清秀，又有慕容梧竹的英气。他窝在父亲怀里，仰头问：“爹，你今天不忙了？”
“不忙了。”徐梓安摸摸他的头，“陪你。”
徐墨麟很高兴，絮絮叨叨讲起学堂里的事。讲先生夸他背书背得好，讲同窗打架被罚站，讲他偷偷带了一只蚂蚱进学堂，差点被先生发现。
裴南苇听着，忍不住笑：“阿暖，你倒是什么都敢干。”
徐墨麟眨眨眼：“二叔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慕容梧竹脸一沉：“你二叔教你的？”
徐墨麟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往父亲怀里缩。
徐梓安笑着摇头：“凤年这孩子，都当皇帝了还这么不靠谱。”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武皇帝驾到——”
徐凤年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姜泥。他一身便服，没穿龙袍，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大哥，嫂子们，给你们带好吃的了。”他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是一碟碟精致的点心，“御膳房新做的，趁热吃。”
姜泥走到裴南苇身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慕容梧竹也凑过去，三个女人很快聊到一起。
徐凤年一屁股坐在徐梓安旁边，伸手把徐墨麟抱过去。
“阿暖，想二叔没？”
“想了！”徐墨麟脆生生地答，“二叔，你上次说的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哪个故事？”
“就是那个……那个大将军，一个人打一百个坏蛋的故事！”
徐凤年哈哈大笑：“好，二叔今天给你讲完。”
徐梓安看着弟弟逗孩子，又看看三个聊得热络的女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夜幕渐渐降临，王府掌了灯。
裴南苇张罗着摆饭，慕容梧竹去厨房看炖的汤，姜泥帮着摆碗筷。南宫仆射依旧坐在廊下，但目光一直追着徐梓安的身影。
饭桌上，六人围坐。
徐墨麟坐在父亲和二叔中间，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油。慕容梧竹给他擦嘴，他躲来躲去，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徐凤年笑得前仰后合，姜泥在旁边掐他。
裴南苇给徐梓安夹菜，轻声道：“多吃点。今天批奏章累了吧？”
徐梓安摇头：“不累。倒是你，每天忙到那么晚，该多歇歇。”
“习惯了。”裴南苇笑笑，“再说，有你陪着，不累。”
慕容梧竹凑过来：“夫君偏心，只给南苇姐姐夹菜。”
徐梓安失笑，赶紧给慕容梧竹也夹了一筷子。
姜泥在旁边起哄：“大哥，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徐梓安只好也给姜泥夹了菜。姜泥得意地冲徐凤年挑眉，徐凤年翻个白眼。
南宫仆射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徐梓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她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饭吃到一半，徐墨麟忽然问：“爹，你以后就一直住这儿吗？”
满桌安静。
徐梓安看着儿子，问：“阿暖想爹住哪儿？”
“就住这儿！”徐墨麟道，“这儿好，娘在，姨娘们在，二叔二婶也常来。皇宫太大了，冷清。”
徐梓安笑了，摸摸他的头。
“好，爹就住这儿。”
徐凤年道：“大哥，你真打算一直住王府？朝臣们可有意见。”
“有意见就提。”徐梓安道，“我又没耽误政事。住哪儿不一样？”
徐凤年想了想，点头：“也是。反正你在这儿，我天天来蹭饭。”
姜泥在旁边掐他：“蹭饭还这么理直气壮。”
徐凤年理直气壮：“我大哥家，蹭饭怎么了？”
众人哄笑。
饭后，徐凤年和姜泥告辞。徐墨麟被嬷嬷带去睡觉。后院安静下来，只剩徐梓安和三位妻子。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
四人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裴南苇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今天真好。”
慕容梧竹坐在他另一边，道：“比草原的夜还好看。”
南宫仆射依在他身前，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徐梓安看着星空，轻声道：“我这辈子，值了。”
裴南苇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忽然说这个？”
徐梓安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又握紧慕容梧竹的手，然后看了一眼南宫仆射。
南宫仆射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脸上。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香。
远处，隐约传来太安城的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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