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锈铁港的血锈味

科林的机械臂在检修台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焊点的火花溅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与墙角堆积的生锈零件撞出细碎的响。叶瑶蹲在旁边调试能量匕首，刀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处那道刚结痂的小疤——是昨天在骨瓷城被瓷片划的。

“还有三小时到锈铁港。”老枪把最后一箱压缩饼干扔进储物舱，军靴碾过地上的螺丝，“那地方是三不管地带，黑蛇的残部、星际走私犯、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雇佣军全扎堆，咱们得把‘启明号’伪装成货运船。”

安安抱着她的水晶球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戳着屏幕上跳动的星图：“矿髓说锈铁港的‘铁老板’手里有黑蛇军团的军火库地图，但他要咱们用‘星髓花’换。”

“星髓花？”叶瑶的匕首顿了顿，抬头看向屏幕——星图上标着朵银色花朵的图案，花瓣边缘泛着蓝光，“那不是传说中只长在脉冲星轨道上的花吗？怎么可能……”

“铁老板手里有半朵干枯的标本。”科林突然开口，机械臂的检修已经完成，他正用块破布擦着指缝里的油污，“二十年前他跟着星际海盗去脉冲星采的，据说能治‘星尘病’。”

叶瑶的心脏猛地一跳。星尘病——师父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临终前咳着血说“要是能再见一次星髓花就好了”。她握紧匕首，刀鞘上的星纹亮起微光：“不管他要什么，先拿到地图再说。”

“启明号”伪装成货运船驶进锈铁港时，叶瑶才明白老枪说的“三不管”是什么意思。港口上空飘着五颜六色的飞船残骸，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在岩壁上盘成迷宫，穿着各异的人扛着武器在栈桥上穿梭，粗粝的风里混着机油、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

“把武器藏好。”科林将能量枪拆成零件塞进货物箱，“铁老板的人在码头等着，看架势不怀好意。”

码头尽头的吊臂下站着群壮汉，为首的是个独眼龙，眼罩上镶着块碎钻，看见他们下船，故意用靴跟碾了碾脚边的锁链，锁链那头拴着只皮毛掉光的星兽，正发出呜咽的哀鸣。

“铁老板在仓库等你们。”独眼龙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但说好的‘见面礼’呢？”

老枪拍了拍身后的箱子：“星髓花的培育土，带了十公斤。”他冲叶瑶使了个眼色——箱子里其实装着科林改装的炸弹。

仓库里比外面更暗，只有头顶的铁网漏下几缕光，照亮空中漂浮的灰尘。铁老板坐在张用机甲残骸拼的椅子上，胖得几乎把椅子塞满，手指上的金戒指在光线下闪着冷光，看见叶瑶时，独眼突然眯了眯：“守灯人的小丫头？你师父当年也来求过我，可惜啊……”

“少废话。”叶瑶直接将装着半块星髓花标本的盒子扔过去，“地图呢？”

铁老板打开盒子闻了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这标本是假的！你们守灯人是不是都这么好骗？”

叶瑶早有准备，反手甩出三枚飞镖，飞镖擦着他的胖脸钉在身后的铁架上，镖尾的星尘粉炸开，瞬间凝成道光网：“别逼我动手。”

“动手？”铁老板突然拍了拍手，仓库两侧的铁门猛地拉开，十几个拿着电击枪的守卫冲了出来，“你们以为能活着离开锈铁港？”

科林突然将货物箱往地上一摔，炸弹零件在他手里瞬间组装成型，能量指示灯“嘀嘀”地响着：“谁想试试这玩意儿的威力？”

守卫们的动作顿住了。铁老板的脸色沉下来，从抽屉里掏出卷地图扔在桌上：“算你们狠。但星髓花的事，我知道个秘密——脉冲星轨道上有个废弃的研究站，当年守灯人在那培育过活体星髓花。”

叶瑶展开地图的手顿住了。研究站的坐标旁画着个熟悉的符号——师父的签名。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枪声，独眼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老板！黑蛇的人打进来了！说要抢……抢星髓花！”

铁老板的胖脸瞬间惨白：“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故意放的消息。”叶瑶已经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匕首出鞘时带起道寒光，“多谢你的‘秘密’，剩下的账，咱们下次再算。”

科林引爆了炸弹的烟雾模式，仓库里瞬间弥漫起紫色烟雾，老枪扛起安安撞开后门，叶瑶殿后时，瞥见铁老板的抽屉里掉出张照片——年轻的铁老板站在研究站前，身边的人穿着守灯人制服，笑得露出颗小虎牙，正是年轻时的师父。

冲出仓库时，港口已经打成一片。黑蛇的飞船正在低空扫射，栈桥上的集装箱被打成筛子，星兽的哀鸣与枪声混在一起，叶瑶刚砍倒个冲过来的黑蛇士兵，就看见科林抱着安安躲在辆废弃机甲后面，老枪的胳膊又添了道新伤，正用布条胡乱缠着。

“研究站的坐标在脉冲星的辐射带里！”叶瑶大喊着扔过去枚能量弹，炸开的光浪掀翻了两个士兵，“必须穿过辐射带才能进去！”

“那不是送死吗？”老枪的能量枪快没子弹了，咬着牙踹开个扑上来的敌人，“辐射带的粒子风暴能把机甲都拆成原子！”

安安突然指着空中：“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只见艘银白色的小飞船冲破云层，船身上的星纹在阳光下闪着光——是守灯人失传已久的“流光舰”！飞船舱门打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头来，冲着他们挥手。

“是艾琳师姐！”叶瑶的眼睛瞬间红了——艾琳师姐当年在黑蛇偷袭时为了掩护大家，驾驶流光舰撞向敌舰，所有人都以为她牺牲了。

流光舰的光束落在他们身边，艾琳师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笑意：“还愣着干什么？再不上来，辐射带的粒子就要来了！”

科林拽着老枪跳上光束，叶瑶抱着安安紧随其后，上船时回头望了眼锈铁港——黑蛇的飞船正在爆炸，铁老板的仓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她仿佛看见照片上的师父正朝着她挥手，嘴角的小虎牙闪着光。

流光舰冲破大气层时，叶瑶趴在舷窗上，看着锈铁港渐渐变成个小点。艾琳师姐递来杯热饮：“研究站里的星髓花，是师父当年特意留下的，说总有天会有人需要它。”

安安捧着水晶球，球里映出研究站的样子——玻璃穹顶下，无数星髓花正在绽放，银色的花瓣上滚动着星光，像撒了把碎钻。

叶瑶握紧匕首，刀鞘上的星纹与流光舰的星纹同时亮起。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脉冲星的辐射带、研究站里的未知陷阱、黑蛇的追兵……但此刻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舷窗外璀璨的星河，突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毕竟，守灯人的光，从来都不是孤单的。就像这流光舰的光芒，总能在最暗的夜里，照亮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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