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暗物质星云的幽冥船
黑蛇旗舰的残骸还在星流中燃烧时，流光舰的主控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艾琳师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穿透舰桥的警报声：“暗物质星云的边缘出现能量异常，不是黑蛇的舰队。”
科林的机械臂飞速敲击控制台，将实时扫描图投射到中央光屏。画面里，暗物质星云翻涌的紫黑色气团中，缓缓驶出一艘船。
那不是星舰。
是艘木船。
船身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桅杆上缠绕着发光的锁链，船头雕刻的幽冥鬼面正对着流光舰的方向，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船帆破烂如蛛网，却在暗物质星云中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星流里。
“幽冥船。”安安抱着水晶球的手猛地收紧，矿髓的紫雾在球内凝成个发抖的小团，“古籍里说，这是引渡亡魂的船，怎么会出现在暗物质星云？”
老枪扛着粒子炮冲到舷窗边，嘴里的烟卷都忘了抽：“管它是什么船，敢挡路就轰沉它！”
“别碰它！”科林突然嘶吼，机械眼的红光几乎要灼穿光屏，“扫描显示，船身的每块木板都浸过‘忘川水’，炮轰会引发灵魂风暴！”
话音未落，幽冥船的甲板上突然站起道身影。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头发和胡须纠结在一起，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当他抬起头时，安安的水晶球“啪”地掉在地上——那张脸，竟与流光舰档案室里保存的“初代守灯人画像”一模一样。
“是苍梧先生。”叶瑶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三百年前，就是他把星核之灵的本源封印在暗物质星云，防止被黑蛇盗走。”
众人愣住的瞬间，幽冥船突然动了。
它没有借助任何动力，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过黑蛇旗舰的残骸，船头的鬼面突然张开嘴，喷出股紫黑色的雾气。雾气落在燃烧的残骸上，火焰瞬间熄灭，残骸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虚影——那是黑蛇士兵被吞噬的灵魂。
“他在净化亡魂。”安安捡起水晶球，矿髓的紫雾此刻竟平静下来，还主动蹭了蹭她的指尖，“矿髓说，苍梧先生是守灯人的先祖，当年为了守护星核之灵，自愿化作幽冥船的船灵。”
流光舰的警报声突然变调，光屏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科林的机械臂疯狂闪烁：“黑蛇的残余舰队来了！数量超过三百艘！他们在幽冥船后方展开了包围圈！”
透过舷窗望去，暗物质星云的紫黑色气团中，无数艘战舰的轮廓正在显现，舰首的黑蛇徽记在鬼火映照下，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幽冥船的苍梧先生突然举起蛇头拐杖，指向流光舰。拐杖顶端的蛇眼亮起时，流光舰的控制台自动弹出个新坐标——那是暗物质星云深处的块陨石带，星核之灵的真正藏匿点。
“他要我们走。”艾琳师姐将主炮瞄准幽冥船后方的舰队，“他想独自拦住黑蛇？”
幽冥船的甲板上，苍梧先生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拄着拐杖，缓缓弯腰，对着流光舰的方向行了个古老的礼。船头的鬼面再次张开嘴，这次喷出的不是雾气，是无数银色的光点——那是被净化的亡魂，此刻化作星尘，朝着流光舰的方向飘来，在舰身周围凝成道保护罩。
“开船！”老枪突然大吼，一把将粒子炮塞进科林怀里，“给老子把星核之灵带出来！这里有我和老鬼顶着！”
科林的机械臂死死按住操控杆：“你疯了？三百艘战舰！”
“老子当年在硫磺星系，单枪匹马炸过虫族的母巢！”老枪拽起艾琳师姐的胳膊，把她往驾驶座推，“照顾好安安！”
幽冥船已经开始移动，它像片叶子般飘向黑蛇舰队，船头的鬼面不断喷吐雾气，每团雾气都能缠住艘战舰，让其在紫黑色气团中慢慢消融。苍梧先生的身影彻底消失时，蛇头拐杖突然断裂，半截杖身化作道流光，精准地插进流光舰的能源核心。
控制台的光屏瞬间亮起，星核之灵的实时坐标变得无比清晰。
“走！”艾琳师姐含泪拍下跃迁按钮，流光舰的引擎发出怒吼，冲破黑蛇舰队的第一层包围圈时，安安回头望去——幽冥船正在被无数道光束击中，却始终没有沉没，船头的鬼面依旧高昂着，像在嘲笑着黑蛇的不自量力。
老枪站在幽冥船的甲板上，粒子炮的炮口冒着白烟。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蛇战舰，突然掏出瓶烈酒，对着苍梧先生消失的方向灌了一大口：“老前辈，咱爷俩今天并肩作战！”
酒瓶掉在甲板上摔碎的瞬间，老枪按下了粒子炮的最大功率按钮。
流光舰的跃迁光芒亮起时，安安仿佛听见声悠长的船鸣，像叹息，又像祝福。她握紧水晶球，矿髓的紫雾此刻竟化作只小小的船帆形状，在球内轻轻摇曳。
暗物质星云的紫黑色气团中，幽冥船与三百艘黑蛇战舰的身影渐渐被浓雾吞噬。没有人知道那场战斗的结局，只知道三天后，当流光舰带着星核之灵返回时，暗物质星云的边缘，多了片新的星尘带，星尘在星流中闪烁，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
科林在星图上给那片星尘带标注了个名字：
“忘川渡。”
安安摸着水晶球上淡淡的船帆印记，突然明白叶瑶那句话的意思——守灯人的传承，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孤军奋战。就像幽冥船的苍梧先生，像抱着粒子炮冲向舰队的老枪，像此刻在驾驶座上默默调整航线的艾琳师姐。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束不灭的光。
流光舰的引擎平稳地轰鸣着，星核之灵在货舱里散发着温暖的金光。安安打开叶瑶留下的加密文件，里面只有张星图，图上用朱砂标着个新坐标，坐标旁写着行小字：
“下一站，昆仑墟。”
光屏突然弹出条新的通讯请求，发信人显示“叶瑶”。
安安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叶瑶的声音带着星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准备好迎接新的守护人了吗？”
货舱里的星核之灵突然剧烈跳动，金光穿透舱壁，在流光舰后方拉出道璀璨的光轨。安安看着那道光轨，突然笑了，矿髓的紫雾在水晶球内欢快地打着转。
她对着通讯器用力点头：
“准备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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