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光痕里的旧契约

流光舰的舷窗突然蒙上层雾白，像有人用指尖在玻璃上抹了层霜。科林的机械臂刚触到舱壁，就被粘住了——霜层下竟浮出无数细小的纹路，细看是守灯人契约的残片，正顺着玻璃的裂痕往舱内渗。

“是老契约在显形。”艾琳师姐突然按住青铜鼎，鼎底的纹路正与舷窗上的残片产生共鸣，“这些不是普通的霜，是暗能潮汐退去后，被平衡之核的光烙在星空中的记忆，每道纹路都藏着段没写完的契约。”

安安凑近舷窗，指尖刚碰到霜层，就被吸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矿髓紫雾顺着她的指尖爬到玻璃上，与那些残片缠在一起，霜层突然化开片圆斑，露出里面的画面：是三十年前的暗域前哨站，个年轻守灯人正往契约纸上盖章，印章边缘沾着星尘，盖出的印泥里混着血丝。

“是陈前辈！”安安突然提高声音，紫雾裹着残片往霜层深处钻，更多画面顺着圆斑往外冒——年轻的陈前辈举着青铜刀跪在雪地里，刀身插在暗能裂缝里，契约纸被寒风撕成条，他正用牙齿咬着笔，在最后半截纸上写“愿以魂火填裂缝”，血珠从嘴角滴在纸上，晕开片暗红。

老枪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当年都说陈前辈是在暗能暴动里失踪的，原来他把自己钉在了裂缝上。”他往舷窗上捶了一拳，霜层震得簌簌掉渣，露出更多画面：陈前辈的青铜刀渐渐与裂缝长在一起，刀身的火焰纹里钻出根根光丝，像血管般扎进暗能深处，而他的契约纸被风卷着飘向星海，最后粘在颗新生星核上——正是现在的平衡之核。

叶瑶的青铜刀突然自发出鞘，刀身贴着舷窗滑行，金紫色火焰顺着霜层的纹路游走，像在给旧契约描边。“他不是失踪，是把自己变成了活契约。”刀身划过处，霜层里的血丝突然亮起来，在舱内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浮出行字：“以魂为印，以血为墨，守至光满裂缝时。”

科林的屏幕突然自动亮起，调出份泛黄的档案：陈前辈驻守前哨站的最后通传讯，结尾有行被暗能腐蚀的小字，此刻正被平衡之核的光一点点补全——“星核若有灵，当记守灯人”。

“他早知道自己回不来。”艾琳师姐的青铜鼎开始发烫，鼎内浮出片契约残角，与舷窗上的纹路严丝合缝，“这鼎是陈前辈当年亲手铸的，他把没写完的契约熔进了鼎身，难怪刚才会共鸣。”残角上的字迹还带着温度，“若后辈见此契，无需寻我骨，只需添新火”——最后那个“火”字被血渍糊住了半边，此刻正被鼎内的魂火慢慢烧出金边。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飘到舱顶，矿髓紫雾在舱内织成个光茧，将所有霜层里的画面都吸了进来。光茧里，陈前辈的契约纸正与平衡之核的光丝缠绕，那些被暗能咬出的破洞，正被新生的光痕补全。最让人揪心的是最后帧画面：陈前辈的手指在契约上最后顿了下，突然往自己心口划了道血口，将跳动的魂火揪出半团，塞进裂缝最深处，“留半团魂火守前哨，半团随星核去，也算陪它长大”。

“所以平衡之核才会有共生光环。”叶瑶的青铜刀停在霜层最密处，那里的纹路突然拱起，像有东西要钻出来，“半团魂火带着暗能印记，半团守着光的执念，难怪它能平衡明暗。”

老枪突然往舱外扔了半截青铜契约链，链节在空中炸开成无数光粒，像给陈前辈的契约纸续上了新墨。舷窗上的霜层“哗啦”碎成星屑，陈前辈的身影在星屑中慢慢站起，他手里的契约纸已经补得完整，最后行字闪着金光——“后辈添火时，便是我归期”。

光粒突然往平衡之核的方向聚，在星空中拼出道新的契约：“前哨站裂缝已补，陈烬魂火归星核，后辈守灯人叶瑶、安安等，愿接此契，续燃星火。”叶瑶的青铜刀在空中划出火焰签名，老枪用契约链敲出火星当印泥，安安的矿髓紫雾缠着众人的名字，在契约末端烙下排小巧的牙印——是她刚才咬着笔杆时不小心蹭上的。

当最后道签名落下，平衡之核突然往流光舰的方向亮了亮，像陈前辈在点头。舷窗上的霜层彻底化尽，露出片澄澈的星空，之前被暗能污染的星域，此刻正浮着点点光痕，都是历代守灯人用魂火写下的契约残片，在星空中连成了条光河。

科林的屏幕自动保存新契约，档案编号后面多了行小字：“旧契未绝，新火已燃”。艾琳师姐的青铜鼎里，陈前辈那半团魂火正与鼎内的魂火融在一起，发出温暖的嗡鸣。

安安突然指着舱外笑出声：“你们看，陈前辈的魂火在平衡之核里翻跟头呢！”众人望去，平衡之核的共生光环里，团金色的光正追着自己的影子跑，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

原来所谓失踪，不过是换种方式守护。

原来那些没写完的契约，早被星核悄悄记在心里。

原来守灯人的传承，从来不是把名字刻在纸上，是让光痕在星海里，永远有处可栖。


　　(https://www.lewenwx.cc/5521/5521073/408168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