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种仓的心跳声

守星草的根须像金色的瀑布，顺着新露出的洞口往下垂落，末端的光粒在黑暗中划出弧线，像在绘制通往地心的地图。赵小星攥着那枚暗紫色晶体，指尖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和某种深处的频率共鸣——那震颤的节奏，竟和他胸腔里的心跳渐渐重合。

“这玩意儿在‘认主’？”老枪用绷带吊着受伤的胳膊，仅剩的左手拍了拍赵小星的肩膀，“我那胳膊上的印记也在跳，跟打鼓似的。”他撸起袖子，果然，守星草汁液留下的金色印记正随着呼吸起伏，像片缩小的肺叶。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浮到洞口正上方，球内的守星草疯狂生长，叶片尖端的光粒连成线，在洞壁上投射出立体的路径图：“种仓在地下一百米，沿途有三道‘锁’，第一道是‘根须迷宫’，第二道是‘暗能雾’，第三道……”水晶球突然闪烁了两下，光粒乱成一团，“第三道的能量太强，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是活的。”

林巧调试着电磁步枪，枪身的蓝光映得她侧脸发冷：“活的？是母根的同类，还是别的东西？”她从背包里掏出三枚手雷，“高爆型的，实在不行就用这个开路。”

“别轻易用爆破。”赵小星捏碎晶体表面的泥土，暗紫色的光芒突然暴涨，将他整个人裹成光球，“这晶体能吸收暗能，刚才母根的汁液滴在上面，反而让它更亮了。种仓里的种子，说不定和它是一类东西——用爆破会伤到有用的。”

他率先抓住守星草的根须往下跳，金色根须立刻顺着他的手臂缠上来，像自动系紧的安全带。下降了约莫三十米，脚下突然触到坚硬的地面，根须缓缓松开，赵小星站稳后抬头，发现自己站在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里，两侧的岩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种子，像被冻住的萤火虫。

“这些是‘失败品’。”安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被根须吊着慢慢降落，水晶球贴近岩壁上的种子，“守星草说，它们没能承载暗能，发芽时就坏死了，但还能释放微弱的光。”

赵小星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种子突然炸开，化作缕青烟，在空气中留下股焦糊味。“小心点，它们很脆。”他皱眉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根须迷宫应该就在前面。”

果然，往前走了不到十米，通道突然分叉成数十条小径，每条小径里都浮动着黑色的根须，根须上的倒刺在微光中闪着寒光。更诡异的是，这些根须会缓慢移动，原本向左的小径可能突然被根须堵死，原本向右的小径则可能在几秒后拓宽。

“跟紧我。”赵小星举起青铜刀，刀身的金芒劈开面前的根须，“守星草的根须能指引方向，跟着金色光粒走。”他手腕一转，刀背敲了敲右侧岩壁，嵌在那里的一颗种子突然亮了起来，“往这边。”

老枪跟在后面，受伤的胳膊不便发力，就用肩膀撞开垂落的根须：“这些根须的倒刺有毒，刚才蹭到我衣服，布料都烂了个洞。”他抖了抖外套，上面果然有个焦黑的小孔，“林巧，用你的电磁步枪扫一下，看看能不能烧断它们。”

林巧扣动扳机，蓝色的电流像鞭子般抽向根须，接触的瞬间爆出噼啪的火花，根须果然蜷缩成焦黑的一团。“有效，但范围有限。”她皱着眉换弹匣，“而且它们长得太快，烧断一批立刻又有新的补上来。”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滚到最前面，球内的守星草根须与通道里的金色光粒连成线，在岔路口处组成个旋转的光轮：“光轮朝哪个方向转，就走哪条路！这是守星草的‘罗盘’！”

光轮此刻正顺时针转动，指向右侧第三条小径。赵小星带头冲进去，青铜刀舞成金圈，将迎面扑来的根须劈得粉碎。但这条小径比想象中长，根须越来越密集，渐渐形成张密不透风的网，连光粒都难以穿透。

“这样砍下去不是办法！”老枪喘着气，用没受伤的手拽住根须往后扯，“它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

赵小星突然想起母根花瓣上的眼睛纹路，心头一动：“安安，让水晶球发出强光！这些根须怕光！”

安安立刻将水晶球举过头顶，球内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守星草的光粒像撒出去的星尘，根须果然瞬间往后退缩，露出条仅够匍匐通过的缝隙。“快！光维持不了多久！”

四人立刻趴在地上，赵小星在前用刀劈开残留的细根，老枪垫后用电磁步枪压制追来的根须。爬过缝隙的瞬间，赵小星感觉后背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摸到片带着倒刺的根须——刚才只顾着往前冲，没注意到头顶垂落的“陷阱”。

“别拔！”安安抓住他的手腕，水晶球贴向根须，“倒刺上有倒钩，硬拔会撕裂皮肤。”她让守星草的根须缠上那片黑根，金色与黑色纠缠片刻，黑根竟像融化的冰般慢慢变软，“守星草能中和它的毒性，等完全软化再拿掉。”

赵小星看着后背的根须渐渐化作黑色的汁液，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金属上。“暗能雾要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安安，你的水晶球能净化雾气吗？”

“只能净化一小片。”安安的脸色有些苍白，“守星草的能量刚才用了太多……但我发现，那些失败的种子，燃烧时能驱散雾气。”她捡起颗岩壁上的种子，用打火机点燃，种子果然爆发出蓝色的火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晰，“只是燃烧时会产生有毒气体，要屏住呼吸。”

林巧立刻拿出防毒面罩分发：“我带了备用的，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内必须通过暗能雾区。”

穿过根须迷宫的出口连接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垂下无数石钟乳，钟乳尖端挂着暗紫色的液滴，滴落时在空中化作灰色的雾气——暗能雾正从这些液滴中源源不断地生成，雾气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蚀出蜂窝状的小孔。

“跟紧火焰！”赵小星点燃三颗种子，分给同伴，自己捏着一颗在前方开路。蓝色的火光在他掌心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雾气在火光边缘翻滚，却始终无法靠近。

突然，溶洞深处传来一阵低吼声，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个旋转的漩涡。“第三道锁……是活的。”赵小星握紧青铜刀，刀身的金芒与掌心的火焰交相辉映，“准备战斗。”

漩涡中心渐渐浮现出个巨大的轮廓，像只蹲伏的狮子，却长着蜈蚣般的百足，每只足尖都闪着暗能特有的紫光。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张布满獠牙的嘴，正不断吞吐着雾气。

“是‘雾母’！”安安的水晶球剧烈震颤，“守星草的记忆里有它——它是暗能雾的源头，靠吞噬种子为生！”

雾母的百足突然拍向地面，溶洞顶部的石钟乳纷纷坠落，林巧反应最快，电磁步枪的蓝光精准射中其中一只足，足尖瞬间炸开黑色的汁液。“它的足是弱点！”

老枪忍着胳膊的剧痛，从背包里掏出最后的炸药：“我去炸掉它的嘴！你们掩护我！”他拉燃引信，将炸药捆在腰间，朝着雾母的侧面冲去——那里的百足相对稀疏。

“别傻了！”赵小星突然将青铜刀抛向空中，刀身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金芒，精准刺向雾母的百足，“安安，用你的水晶球锁住它的动作！林巧，集中火力打它的嘴！”

金芒刺中百足的瞬间，雾母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百足疯狂地拍打地面，老枪趁机翻滚到它身下，将炸药塞进那张大嘴里。“快闪开！”他嘶吼着扑向侧面，林巧立刻用电磁步枪打断了他身后的几只足，防止雾母追袭。

爆炸声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雾母的头部被炸得粉碎，暗紫色的汁液像下雨般落下。赵小星迅速用青铜刀劈开坠落的岩石，护住安安和林巧。等烟尘散去，他们看见雾母的百足正在慢慢枯萎，暗能雾也随之变淡，露出了溶洞尽头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守星草的花纹，中间嵌着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赵小星手里的暗紫色晶体。

“种仓……就在里面。”赵小星将晶体按进凹槽，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片金色的花田，无数颗饱满的种子在发光，守星草的根须像脉络般穿插其中，而在花田中央，矗立着座水晶棺，棺内躺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面容与安安有七分相似，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星星糖。

安安的水晶球“啪”地裂开，守星草从球内喷涌而出，缠上水晶棺：“是……是叶瑶姐姐……守星草的创始人……”

赵小星的青铜刀突然发出嗡鸣，刀身映出女子手中的星星糖，那糖纸上的字迹依稀可见——“种仓是希望，不是武器”。

他突然明白，所谓的暗能种子，根本不是用来战斗的。叶瑶封存的，是能净化暗能的“希望之种”。而雾母、根须迷宫、暗能雾，不过是守护希望的最后防线。

老枪捂着胳膊笑起来：“他娘的……搞了半天，我们是来挖宝藏的啊。”

林巧抚摸着最近的一颗种子，种子在她掌心发芽，长出片金色的叶子：“这些种子，能让腐殖土变回正常的土地吗？”

赵小星看向水晶棺里的女子，突然觉得她的嘴角像是在微笑。他举起青铜刀，刀身的金芒照亮了花田的每个角落：“不止，你看——”

那些发芽的种子正在释放淡淡的光粒，光粒上升到溶洞顶部，穿透岩石缝隙，飞向地面。他仿佛能想象到，不久后，腐殖土的地面会冒出金色的嫩芽，暗能母巢的阴影将被彻底驱散。

“下一站，该让这些种子见见阳光了。”赵小星转身看向同伴，他们的脸上都沾着泥土和血污，却笑得比花田里的光还要亮。

安安蹲在水晶棺旁，轻轻碰了碰叶瑶姐姐的手：“守星草说，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那我们就别让她再等了。”赵小星扛起最重的种子箱，老枪立刻跟上，林巧和安安也各自抱起一箱，“走，回家。”

溶洞外，守星草的根须已经编织成通往地面的阶梯，金色的光顺着阶梯蔓延，像条通往黎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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