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东方据点的黑雨

星屑号的引擎在云层里发出闷响，赵小星扒着舷窗往下看，东方据点的轮廓在灰黑色的雨幕中若隐若现——那不是普通的雨，是混杂着暗能颗粒的黑雨，雨点砸在飞船外壳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响，舷窗的防护层已经蒙上了层灰雾，能见度越来越低。

“防护罩能量只剩30%。”林巧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数据流红得刺眼，“黑雨的腐蚀性是暗能母巢汁液的三倍，再往下冲，飞船会解体。”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撞在舷窗上，守星草的根须从球内探出来，在灰雾上划出道金色的痕：“守星草说，据点中心有‘光塔’，塔尖的守星草还活着，能净化黑雨！我们得降落在光塔周围五百米内！”

赵小星握紧青铜刀，刀身的金芒透过掌心渗出来，在控制台上映出片暖光：“老枪，准备空降舱。林巧，把剩下的能量集中到舱体防护，我们手动降落。”

老枪正用铁链加固空降舱的舱门，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早该这么干了，坐这破船跟坐棺材似的。”他往舱壁上拍了块能量板，“这是种仓带出来的，能挡三分钟黑雨，够不够？”

“够了。”赵小星将希望之种的幼苗塞进背包，幼苗的叶片紧紧贴在一起，像在积蓄力量，“光塔的守星草能感应到它们，会给我们指路。”

空降舱脱离星屑号的瞬间，黑雨立刻像疯了似的砸上来。舱体剧烈震颤，舷窗上的灰雾变成了墨色，外面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安安的水晶球在舱内发出微弱的蓝光，守星草的根须顺着蓝光往上爬，在舱顶拼出个跳动的箭头——那是光塔的方向。

“还有一百米落地！”林巧抓着扶手，声音在颠簸中发颤，“下方有建筑物轮廓，像是……居民区的废墟。”

空降舱重重砸在地面，舱门被震开道缝，黑雨立刻顺着缝隙灌进来，落在地板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赵小星一脚踹开舱门，青铜刀的金芒劈出片扇形的光区，暂时逼退了黑雨：“快出来！能量板撑不了多久！”

四人冲进废墟时，才发现所谓的居民区早已成了断壁残垣。歪斜的楼体上挂着风干的衣物，街角的自动贩卖机还亮着“售罄”的红灯，只是屏幕上的广告被黑雨蚀得只剩几个残缺的字：“光塔……安全……”

“有人活下来过。”老枪捡起半块写着字的木板，上面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涨，“‘躲进光塔地下室……黑雨停了再出来’，看墨迹，是最近写的。”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指向西北方向，蓝光穿透雨幕，隐约能看见座尖顶的建筑，塔尖果然有团微弱的绿光，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是光塔！守星草的能量在波动，它在求救！”

通往光塔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黑雨砸在身上像被小石子打，赵小星的外套很快被蚀出洞，露出里面的守星草印记，印记的金光与青铜刀的金芒交织，勉强在他周身形成层防护。林巧的电磁步枪不时扫向两侧的废墟，黑雨冲刷过的阴影里，总有些东西在蠕动——不是虫，是被暗能污染的变异鼠，眼睛红得像血，牙齿上还沾着碎骨。

“别恋战！”赵小星的青铜刀劈开扑来的鼠群，金芒燎得它们发出吱吱的惨叫，“光塔的绿光在变暗，守星草快撑不住了！”

距离光塔还有五十米时，黑雨突然变得异常密集，地面的积水汇成黑色的溪流，溪流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暗能颗粒，像活着的沙子。安安的水晶球突然坠落，守星草的叶片开始枯萎：“是‘暗能涡旋’！黑雨在形成漩涡，要把我们卷进去！”

漩涡的中心就在光塔门口，黑色的水流旋转着，将周围的碎石、断木统统吸进去，连空气都被搅得发出呜咽声。赵小星突然将希望之种的幼苗抛向空中，幼苗接触到雨幕的瞬间，竟炸开片金色的花粉，花粉所过之处，黑雨像遇到火焰的雪，纷纷消融。

“是种子的净化力！”安安惊喜地喊道，水晶球重新浮起，守星草的根须缠着花粉往前飞，“跟着花粉走！”

金色花粉在漩涡中心撕开道口子，四人趁机冲进光塔。大门后的大厅里积着没过脚踝的黑雨，中央的服务台倒在地上，旁边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照亮了墙上的地图——光塔共有七层，地下室的入口在三层。

“守星草在顶楼。”赵小星的青铜刀指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的黑雨正在消退，露出底下的金属光泽，“它在净化楼梯上的暗能，给我们铺路。”

爬到三楼时，应急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赵小星立刻举起刀，金芒照亮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那里缩着个穿校服的男孩，约莫十三四岁，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娃娃的脸上贴着片守星草的枯叶。

“别……别杀我。”男孩的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青铜刀的金芒，“我爸妈说，带光的都是好人……”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安安蹲下身，将水晶球递过去，守星草的叶片轻轻蹭了蹭男孩的手，“你知道地下室还有其他人吗？”

男孩的眼睛亮了亮：“有！张爷爷带着三十多个人躲在里面，他说光塔的守星草能撑到黑雨停……但昨天开始，草叶就黄了，黑雨也越来越大。”他突然抓住安安的手，“你们有办法救守星草吗？”

顶楼的守星草比想象中更虚弱。它的主干已经从绿色变成了深褐色，叶片卷曲发黄，只有顶端还残留着几片绿叶，正顽强地释放着绿光。根须扎在塔顶的土壤里，土壤被黑雨泡成了墨色，根须接触的地方不断冒着白烟。

“它在吸收暗能。”赵小星将希望之种的幼苗贴近守星草，幼苗的叶片立刻舒展，金色的汁液顺着叶脉流过去，“我们带了种仓的种子，能给它补充能量。”

守星草的主干突然剧烈震颤，顶端的绿叶爆发出强光，将整个顶楼照得如同白昼。黑雨撞在光罩上，瞬间化作透明的水珠，顺着塔顶流下，在地面汇成清澈的小溪。

“它在反击！”林巧指着窗外，黑雨的密度明显降低，天空的灰黑色正在褪去，露出小块蓝色的天，“光塔的净化范围在扩大！”

地下室的入口在强光中自动打开，张爷爷带着幸存者们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穿校服的男孩冲进人群，扑进个中年女人怀里：“妈妈！我说了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赵小星看着守星草的叶片重新变得翠绿，根须顺着光塔蔓延，在废墟的上空织成道金色的网，黑雨撞在网上，纷纷化作滋养土地的雨水。他突然明白，东方据点的黑雨不是天灾，是暗能母巢最后的挣扎——只要守星草还在，希望之种还在，再可怕的黑暗，终会被光驱散。

安安的水晶球里，守星草的叶片拼出下一个坐标：“迷雾沼泽”。

赵小星的青铜刀在阳光下泛着光，刀身映出幸存者们欢呼的笑脸，映出重新变得清澈的天空，映出守星草顶端那片越来越亮的绿光。

“下一站，迷雾沼泽。”他转身看向同伴，老枪正和张爷爷说着什么，笑得一脸灿烂；林巧在调试通讯器，想联系光陨城报平安；安安蹲在守星草旁，小心翼翼地给它浇水。

黑雨彻底停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希望之种的幼苗上，幼苗的叶片转向阳光，像在致敬。

赵小星知道，这缕阳光，不仅照亮了东方据点，也照亮了更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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