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钢傀儡的母巢信号

叶辰的靴底碾过钢傀儡的残骸，星核钢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像踩碎了满地的玻璃。安安蹲在废铁堆旁，守星草的根须正往块扭曲的钢甲里钻，那些根须接触到甲片内侧的绿色粘液时，突然亮起刺眼的金光，将粘液烧成了白色的蒸汽。

“这粘液里有活的孢子。”安安捏着片焦黑的草叶，指尖还在发烫，“它们不是自然变异，是被人为注射了虚空菌丝——你看钢甲的接口处，有针孔大小的洞。”

叶辰用青铜刀挑起那块钢甲，刀身的蓝光与甲片内侧的纹路产生共鸣，那些杂乱的划痕竟慢慢拼凑成串符号——是铁线虫部队的加密代码，意思是“母巢在召唤”。

“不是吞噬者的母巢。”他突然想起老枪说过的话，铁线虫部队失踪前，曾在地下三十公里处发现过座史前遗迹，“他们在给遗迹里的东西当‘养料’。”

老枪的机械臂正把钢傀儡残骸往熔炉里扔，高温让星核钢熔成了红色的铁水，却在接触到熔炉底部的星核砂时，突然炸开团绿雾。他骂了句脏话，用机械臂挡住脸：“妈的这玩意儿烧不化！绿雾里还有孢子在动！”

林巧的光脑悬浮在熔炉上方，三维投影里，绿雾的能量轨迹正往地下延伸，在三十公里深的位置汇成个巨大的漩涡：“探测到强能量反应！比钢傀儡的总和强百倍！那里的地质结构很奇怪，像是……座金属城市！”

叶辰的星核匣突然剧烈震动，匣身的星图上，代表遗迹的位置跳出个熟悉的符号——和叶瑶芯片里记载的“虚空封印”标记一模一样。“是史前文明的封印装置。”他握紧青铜刀，刀身的蓝光几乎要凝成实质，“铁线虫部队不是被感染，是在主动给封印里的东西‘喂食’。”

安安的守星草突然集体指向地心方向，根须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旋转，像在解码某种信号：“它们在发定位信号！用钢傀儡的神经电流当载体，频率和之前的发射器完全不同——这次的目标，是地核里的星核晶！”

地核星核晶——光陨城的能量源头，一旦被污染，整颗星球都会变成虚空族群的孵化场。

“老枪，带净化兵守住地面入口！”叶辰抓起星核匣往废墟深处跑，那里有个被钢傀儡堵住的电梯井，“安安，让守星草顺着电梯井的钢缆往下长，给我铺条路！”

老枪扛起星核炮往井口冲，机械臂弹出的防护罩挡住了涌来的绿雾：“你他娘的注意安全！三十公里深的地方，连信号都传不出去！”

电梯井里弥漫着铁锈味，守星草的根须顺着钢缆疯狂生长，金色的光带在黑暗中蜿蜒，像条通往地狱的阶梯。叶辰踩着根须往下跳，青铜刀在井壁上划出火星，每落下十米，就能看到钢傀儡留下的抓痕——它们是顺着这里下去的。

“还有五公里就到遗迹了。”安安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延迟，“守星草感知到前方有能量屏障，是用星核钢和虚空菌丝混合做的，硬闯会被腐蚀！”

叶辰突然想起叶瑶芯片里的备注：“史前封印的能量屏障，怕‘同源共振’——用星核匣的蓝光混合守护者的血，能打开临时通道。”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在星核匣上，蓝光瞬间暴涨，在前方的黑暗中劈开道金色的裂缝。

裂缝后面是座巨大的地下广场，金属地面上刻满了与星核匣相同的星图，广场中央矗立着根百米高的钢柱，柱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钢傀儡的手臂，那些手臂的末端都连着根绿色的软管，正往柱顶的水晶里输送粘液。

水晶里裹着团模糊的黑影，像团浓缩的黑雾，无数张人脸在雾里沉浮，其中张脸的轮廓，竟与铁线虫部队的队长一模一样。

“是献祭仪式。”叶辰握紧青铜刀，星核匣的蓝光在他周身形成护盾，“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喂养封印里的东西，那些钢傀儡不是失去意识，是自愿成为‘导管’。”

柱顶的水晶突然转向他，黑雾里的人脸同时睁开眼，发出刺耳的尖啸。缠绕在钢柱上的手臂猛地抬起，绿色软管喷射出粘液，在半空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

叶辰的青铜刀劈出蓝光，却在接触到粘液网时被粘住，刀身的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他突然想起安安的话，守星草的根须遇金属会变硬，或许……

“安安！让根须往钢柱里钻！”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将星核匣往地上按，“用星核砂的能量刺激它们生长，我要让这根柱子变成守星草的肥料！”

守星草的根须突然从广场地面钻出，像无数条金色的蛇，顺着钢傀儡的手臂往上爬。那些手臂试图阻挡，却被根须牢牢缠住，钢甲在金光中开始溶解，露出里面正在蠕动的虚空菌丝。

“吼——”

水晶里的黑雾发出愤怒的咆哮，钢柱突然剧烈震颤，柱身上裂开无数道缝，绿色的粘液从缝里喷涌而出，将靠近的根须烧成了灰烬。但更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淹没了钢柱的底部。

叶辰趁机冲向钢柱，青铜刀顺着裂缝刺入，蓝光顺着软管逆流而上，直逼柱顶的水晶。水晶里的黑雾疯狂翻滚，铁线虫队长的脸突然冲出雾面，对着他嘶吼：“为了光陨城！必须有人献祭！”

“放屁！”叶辰的刀尖刺破水晶，蓝光瞬间灌满整个腔体，“叶瑶说过，守护不是献祭，是活着看到黎明！”

黑雾在蓝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些沉浮的人脸渐渐清晰，露出痛苦的表情。叶辰突然看到张熟悉的脸——是三年前在孢子潮中失踪的通讯兵，他曾教过叶瑶组装通讯器。

“小王！醒醒！”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答应过要教瑶瑶修光脑的！”

通讯兵的脸突然愣住，黑雾里的绿光剧烈闪烁。缠绕在钢柱上的手臂开始松动，绿色软管的粘液输送速度明显变慢。

“就是现在！”叶辰将全身的星核能量注入青铜刀，“安安！引爆根须里的星核砂！”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收到！”

守星草的根须突然集体爆开，金色的星核砂像烟花般炸开，钢柱在金光中寸寸碎裂。柱顶的水晶“啪”地裂开，黑雾失去依托，化作无数只小蝙蝠冲向四周，却在接触到星核砂时纷纷坠落，变成黑色的粉末。

钢傀儡的手臂失去动力，软软地垂了下来，甲片下露出的皮肤正在恢复血色——他们还有救！

叶辰冲到最近的钢傀儡面前，用青铜刀撬开它的头盔，里面的士兵双眼紧闭，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将星核匣按在士兵的额头上，蓝光顺着士兵的七窍涌入，对方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口绿色的粘液。

“队长……”士兵虚弱地睁开眼，“我们被它骗了……它说能净化虚空……”

叶辰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星核匣的蓝光已经蔓延到整个广场，那些失去黑雾控制的钢傀儡，都在金光中慢慢恢复人形。守星草的根须在废墟上开出金色的花，花瓣落在士兵们的伤口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当他带着幸存的铁线虫队员走出电梯井时，老枪正举着星核炮对着天空，安安的守星草已经铺满了地面，金色的花海在风中起伏。

“净化完成了？”老枪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辰点头，星核匣的蓝光在他掌心轻轻跳动。他仿佛看到叶瑶站在花海中央，对着他竖起大拇指，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是的，他们做到了。没有献祭，没有牺牲，只用守护的力量，就赢回了黎明。而那些藏在地下的暗涌，终将在守星草的光芒里，化作滋养新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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