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锈铁堆里的心跳声2

雨停了三天，锈铁堆里的积水却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叶辰蹲在那堆扭曲的钢筋旁，指尖捏着块生锈的齿轮，齿轮内侧的刻痕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是老枪的血，那天在塔底抗寄生码时，被飞溅的铁屑划开的伤口。

“还在琢磨？”叶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手里拎着个铁皮桶，里面装着半桶星核砂，颗粒在桶里滚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数着时间。

叶辰没回头，把齿轮扔回铁堆，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你看这堆东西。”他指着锈铁堆深处，那里有片不规则的凹陷，边缘的铁皮卷成诡异的弧度，“寄生码啃出来的痕迹，比上次深了三公分。”

叶瑶走过去，将星核砂倒在凹陷处，金色的颗粒接触到锈铁的瞬间，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顺着凹陷的纹路往里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老枪说这是‘虚空酸’的残留，”她用树枝拨开表面的铁锈，下面露出银灰色的金属层，泛着冷光，“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能直接溶解星核砂。”

“不止。”叶辰突然抓起块碎铁，猛地砸向凹陷中心。铁皮应声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孔，每个孔里都嵌着黑色的纤维，像某种生物的触须。“昨天安安的守星草在这附近枯萎了，根须变成了灰黑色，显微镜下看，这些纤维正顺着根须的导管往上爬。”

叶瑶的脸色沉了下来。守星草是星核砂培育的共生植物，连它都挡不住的侵蚀，意味着这东西比寄生码更棘手。“通知老枪，让净化队带最高浓度的净化剂来，这片铁堆必须彻底焚烧。”

“烧不掉。”叶辰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试管，里面装着截黑色的纤维，浸泡在星核砂溶液里，“试过了，1200度高温只能让它暂时休眠，冷却后会更快繁殖。安安检测过，这玩意儿的基因链里，有虚空族群的片段，但又带着机械造物的稳定性——像是人为拼接的怪物。”

试管里的纤维突然动了一下，像蚯蚓般扭曲着，撞得管壁“叮叮”作响。叶瑶下意识后退半步，星核砂桶里的颗粒突然沸腾起来，在桶底聚成个小小的漩涡。“它在害怕星核砂？”她盯着漩涡中心，那里的星核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不对，是在吞噬……”

话音未落，铁堆深处传来“咔哒”声，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咬合。叶辰猛地拽住叶瑶往后退，两人刚离开原地，刚才站的位置就塌陷下去，露出个直径两米的黑洞，黑黢黢的洞里渗出粘稠的黑雾，那些黑色纤维从雾里探出来，像无数只小手，抓向周围的锈铁。

“是巢穴！”叶辰抽出青铜刀，刀身蓝光暴涨，“这些纤维在筑巢，刚才的凹陷是入口！”

黑雾里突然传来低低的嗡鸣，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倒像无数只翅膀在振翅，频率越来越快，听得人头皮发麻。叶瑶迅速打开通讯器：“老枪！速带重火力到东锈铁区，发现未知生物巢穴，重复，是未知生物——”

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杂音，接着是老枪的怒吼：“妈的净化队被缠住了！西城区的废弃工厂里全是这玩意儿！它们能顺着金属管道爬，已经腐蚀了三根主水管！”

黑雾中的嗡鸣陡然拔高，纤维突然加速生长，瞬间织成张巨大的网，将叶辰和叶瑶罩在里面。青铜刀劈砍上去，纤维网被斩开缺口，却立刻有新的纤维补上，像砍不断的水绵。“它们在学习！”叶辰咬牙，“刚才的缺口位置，现在的纤维密度明显更高！”

叶瑶将星核砂桶倒扣，金色颗粒倾泻而出，在地面堆成座小沙丘。“安安说过，守星草的种子能分泌‘星核素’，专门克制这种杂交体！”她抓起把星核砂往嘴里塞——这是紧急情况下才用的方法，能暂时让体内星核素浓度飙升，“叶辰，用你的刀劈开网，我来撒种子！”

叶辰会意，将刀身横在胸前，蓝光凝聚成道半米宽的光刃：“三、二、一——”光刃斩下的瞬间，叶瑶咬破舌尖，将混着血的星核砂猛地撒向缺口，金色颗粒碰到纤维网，立刻燃起绿色的火焰，那些纤维在火中蜷曲、焦黑，发出类似塑料燃烧的臭味。

“有效！”叶瑶眼睛一亮，正要继续撒砂，却见黑雾里突然伸出条手臂粗的纤维，像蛇一样缠住她的脚踝，往洞里拖拽。“！”她猝不及防，星核砂桶脱手滚落，在地上撞出个豁口，金色颗粒顺着斜坡流进黑洞。

“叶瑶！”叶辰纵身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青铜刀反手插进纤维根部，蓝光顺着刀刃注入，纤维立刻像被冻结般僵硬。但更多的纤维从洞里涌出来，有的缠向叶辰的腿，有的攀向叶瑶的手臂，黑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双复眼，密密麻麻地盯着他们。

“快松手！”叶瑶的脚踝被勒得生疼，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再拖下去两个人都得被拖进去！”

叶辰没说话，另一只手突然按在黑洞边缘的锈铁上，掌心的星核印记亮起——那是与信号塔星核焰共振的标记。“安安说过，星核素的最高形态是‘星核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腕上的青筋暴起，“你还记得启动口诀吗？”

叶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星核爆是用自身星核素引爆周围所有星核砂，威力巨大，但使用者会暂时失去战斗力，甚至可能损伤根基。“不行！你的伤还没好——”

“没时间了！”叶辰吼道，掌心的印记越来越亮，周围散落的星核砂开始悬浮，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快说！”

“……以光为引，以血为媒，星核——”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脚踝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爆！”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叶辰猛地松开叶瑶的手，掌心狠狠拍向地面。悬浮的星核砂瞬间炸开，绿色火焰冲天而起，整个锈铁堆像被投入了颗小型炸弹，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黑色纤维在火海里成片倒下，黑洞被火焰填满，发出凄厉的尖啸。

叶瑶被气浪掀飞，撞在根生锈的铁柱上，看着叶辰被绿色火焰包裹的身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用星核砂挡住寄生码的偷袭。那时他说：“星核素烧起来挺好看的，像烟花。”

火焰散去时，叶辰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青铜刀拄在地上才没倒下。黑洞已经被烧得焦黑，边缘的纤维化成了灰烬。叶瑶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刚想扶他，就看到灰烬里动了一下——截没烧干净的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还有活的！”叶瑶立刻抓起地上残留的星核砂，却被叶辰按住手。

“不用。”他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球，上面刻着安安的守星草花纹，“安安留的后手，专门对付这种‘不死体’。”

金属球被扔进灰烬，瞬间展开成张细密的网，网眼闪烁着银光。那些试图恢复的纤维一碰到网，就像被强酸腐蚀般消融，连灰都没剩下。“守星草的花粉提炼的‘寂灭网’，”叶辰笑了笑，嘴角溢出点血，“她说这玩意儿比星核爆温柔点。”

通讯器里传来老枪的声音，带着喘息：“西城区搞定了！净化剂混着守星草汁液，效果翻倍！你们那边怎么样？”

叶瑶看着叶辰苍白的脸，对着通讯器说：“搞定了，不过……可能需要支援，有人透支星核素了。”

远处的信号塔尖，星核焰的光芒正好照过来，落在锈铁堆上，将那些黑色的灰烬染成了金色。叶瑶扶着叶辰站起来，突然发现他脖颈处的星核印记，比之前亮了些。

“你这印记……”

“可能刚才爆得太猛，激活了点新东西。”叶辰摸了摸印记，那里还在发烫，“安安说，这印记里藏着守星草和星核砂的终极融合密码，看来是真的。”

锈铁堆里的风吹过，带着星核砂燃烧后的焦香。叶瑶低头看着脚下的灰烬，突然觉得那些黑色的纤维，不像自然演化的产物——太有目的性，太懂得如何破坏他们的防御系统。

“叶辰，”她轻声说，“你觉不觉得，这些东西……是冲着信号塔来的？”

叶辰抬头望向信号塔的方向，星核焰的光在云层里明明灭灭，像只警惕的眼睛。“不管冲什么来的，”他握紧青铜刀，刀身的蓝光又亮了些，“来了，就别想走。”

锈铁堆里的心跳声停了，但远处的风里，似乎又传来了新的、更密集的嗡鸣。叶瑶将星核砂桶捡起来，重新装满颗粒，叶辰则将寂灭网的控制器塞进怀里。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信号塔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更多的秘密和战斗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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