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石破天惊的大爆炸
平安县城，东门。
火光将半个天空烧成狰狞的橘红色，浓烟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刺入鼻腔，令人作呕。
日军大队长山本信隆，正用指挥刀指着前方，催促着部队进行最后的总攻。
他的视野里，却闯入了一幅让他大脑停转的画面。
从八路军那已然残破不堪的阵地后方，冲出了一支队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战马上的军官，他挥舞的不是制式军刀，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的指挥刀，刀光在火海中闪烁，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在他身后，是一群彻头彻T彻尾的乌合之众。
山本信隆的视线猛然凝固。
他看到了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手里握着小巧的手枪，白色的褂子在硝烟中格外刺眼。
他看到了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伙夫，手里提的不是步枪，而是一把在后厨剁骨头用的雪亮菜刀。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伤员，步履蹒跚，却依旧嘶吼着向前冲锋。
这些人脸上没有职业军人的麻木和冷静。
只有疯狂。
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燃烧自己，也要灼伤敌人的疯狂。
“八嘎！这些支那人，是疯了吗？”
山本信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荒谬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身经百战，见过悍不畏死的士兵，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由厨子、医生、工人组成的“敢死队”。
这不是战争。
这是献祭。
他的思绪只停滞了一秒。
那一秒，骑马的八路军军官已经冲至近前。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焦土，也踏碎了日军冲锋队列的阵型。
那人，那马，那刀，在此刻合为一体，化作一柄刺穿一切的利剑，直直地凿向他这个日军指挥官。
是赵刚！
山本信隆的眼神骤然凌厉，他认出了这个平安县城的最高指挥官。
一个政委，一个文官，竟敢单骑冲阵！
“不自量力！”
山本信隆怒吼一声，双手握紧刀柄，用一个标准的劈斩姿势迎了上去。
赵刚的眼中只有这个穿着大队长军服的鬼子。
他手中的指挥刀，承载着李云龙的嘱托，承载着亮剑旅的荣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两把指挥刀在空中死死地咬合在一起，迸溅出星点火花。
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赵刚虎口剧痛，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毕竟是文人出身，论臂力，远不是这个常年拼杀的日军军官的对手。
山本信隆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看到了赵刚的窘迫。
他准备发力，一刀将这个不自量力的八路军指挥官斩于马下。
可当他迎上赵刚的视线时，那狞笑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双燃烧的眼睛。
里面没有疼痛，没有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怒火和沸腾的杀意。
那股精神上的压迫感，让山本信隆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军官，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杀！”
赵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技巧，无视了快要撕裂的虎口，将全身的重量，将一个政委的信仰，将一个男人的血性，全部压在了刀锋之上。
他用尽了自己此生最大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斩！
……
与此同时，三百多公里外的石门。
群山静默。
成才和他的部队，已经撤到了预定的安全山坡上。
夜风冰冷，吹过每个战士年轻而紧张的脸庞。
所有人都按照命令，紧紧地趴在地上，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等待着那个即将决定华北战局的瞬间。
成才半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是那台小小的起爆器。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起爆器的外壳上。
这一个小小的装置，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连接着整个华北日军的命脉。
也连接着平安县城里，无数人的生死。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张面孔。
李云龙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痞气七分霸气的脸。
“成才，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关键时候，别他娘的掉链子！”
赵刚温文尔雅，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给予他力量的眼神。
“成才同志，这个任务的意义，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还有刘嫣然，那个在硝烟中依旧坚强的身影，她代表着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们所向往的一切美好。
叔，政委，嫣然……
还有平安县城里，正在用血肉筑起防线的一万多名战友。
还有那几十万，在炮火下瑟瑟发抖的父老乡亲。
我没有让你们失望。
成才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颤抖的手指，稳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都驱逐出脑海。
然后，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绝对的安静。
风声消失了。
虫鸣消失了。
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抽空。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远处石门基地的中心点，轰然爆发。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
炽烈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夜空，将深沉的黑夜彻底染成了惨白。
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黑与白。
成才和他的战士们，即使紧闭着双眼，捂着耳朵，眼前依旧是一片无法直视的雪白。
视网膜上烙下了永恒的光斑。
然后，是地动山摇。
脚下的大地不再坚实。
它变成了一张被巨人疯狂抖动的地毯。
剧烈的起伏与颠簸，将无数死死趴在地上的战士抛向半空，又让他们重重地摔回地面，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恐怖的冲击波来了。
它裹挟着亿万吨的沙石与草木，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发出毁灭的咆哮，席卷而来。
山坡上，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如同脆弱的火柴杆，被成片成片地拦腰折断。
重达数吨的巨大岩石，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吹起，在空中翻滚，碎裂。
战士们死死地抱着地面，抱着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身体下一秒就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那足以撼动天地的震动和撕裂一切的狂风终于停歇时，成才挣扎着，从没过膝盖的尘土中抬起头。
他看到的一幕，将永远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远处的石门基地，那个曾经在地图上无比重要的军事要塞，已经消失了。
彻底地，从物理层面上被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型黑色凹陷。
凹陷的边缘，是焦黑发亮的，如同琉璃的结晶体。
凹陷的中心，大地被彻底熔穿，形成了一片缓缓流淌着暗红色铁水，散发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熔池。
一朵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云柱，正从那毁灭的中心缓缓升起。
它由烟尘、水蒸气和火焰构成，翻滚着，**着，最终在万米高空之上，绽放成一朵遮蔽了星辰与月亮的，巨大无比的蘑菇。
整个天地间，都回荡着一种源于物理规则本身的，令人心悸的，低沉的嗡鸣。
“咳……咳咳……”
魏和尚满身尘土地从旁边一个土坑里爬了出来，他吐出满嘴的泥沙，抬头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俺的……俺的亲娘姥姥……”
他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参谋长……你……你这是把天给炸了个窟窿啊！”
其他幸存的战士们，也陆续从尘土中爬起。
他们看着那朵缓缓升腾的巨大蘑菇云，看着那个仿佛地狱入口的巨坑，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当场。
他们无法想象，这是何等伟大的力量。
他们更无法想象，这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是由他们，由他们手中的武器，亲手创造出来的。
成才扶着一块被烧得焦黑、尚有余温的岩石，用尽全身力气，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耳朵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除了那种低沉的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但他笑了。
他看着那朵在天际线上缓缓消散的蘑菇云，看着那片被彻底净化的土地，他知道，他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也为一个全新的时代，强行拉开了序幕。
“任务……完成。”
他举起还在滋滋作响的电台，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出了这四个字。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一软，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那朵象征着毁灭与新生的蘑菇云，在黎明前的天空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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